那位教这群孩子歌唱童谣的姒仙君,应当就是冒名顶替的陈禾曲。只是为何要顶着这样的身份,还要等她将人抓到之后再问。
她有所预感,或许这些同已覆倾的仙宫、与那位下落不明的樰王姬姒九都逃不脱干系。
相灵真一直想不通陈禾曲又如何知晓慕容氏禁术一事,照着这群年幼的孩子们的说法,陈禾曲来时身旁总带着一位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那么姒九都或许也同陈禾曲在一处,最好是能将两人一起捆了问出缘由。
孩童们拽着她跑过田埂,相灵真眉目流露无奈,面上却没有半分不耐烦,只慢声哄着他们跑慢些,千万不要摔着了,不经意抬眼间,却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田埂上有一位青年一位少年,不知何时出现,站在巨大的翼鸟身前,似乎正在交流些什么。
相灵真微微眨眼,轻易认出了这二人的身份。
墨家机关术。
她心中略略诧异,侧过头,同慕容非对上眼神。
墨家的人?怎么来了这里?
还未等她开口,青年与少年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看,看清了来者,对着落后相灵真与小童们半步的慕容非一拱手,“慕容仙君。”
小童们被机关鸟迷得七荤八素,看直了眼,停了脚步,犹豫着不知能不能更靠近一些。
慕容非跟在相灵真身后不远处,还与一礼,见青年将目光落在了相灵真身上,便为二人解释,“族姐、慕容是。”
相灵真此刻衣袖被两个孩子双双拽着,又不好挣开,勉强抬手对墨家两位虚虚行了一礼,“墨永仙君。”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能遇到你与旁人一同出现也是少见。”相灵真微微一笑,“墨永仙君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吗?”
青年用沉静目光将她打量,眉眼淡淡,“我们认识?”
相灵真道,“墨家的墨永仙君,如雷贯耳。”
她的帷笠未摘,墨永只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他的师弟却突然道,“慕容姑娘。”
“师兄木讷,望慕容姑娘海涵。”
墨永转过头,慢吞吞问,“你见过她?”
少年眉目懒散,听闻他问话,撇了撇嘴,将一边衣袖挽起,“百家考核我不是被师父强逼着去了?当时便是慕容姑娘与慕容仙君在场。”
“我同你说看到了雪甦你们不信我,又不肯问其他人,喏,那你现在问慕容姑娘去吧,她也知晓当时情况。”
这话听起来颇有些怨怼意味在其中,墨永默默看他一眼,却没有真的同少年说得那般出声问询相灵真,反倒让相灵真挑眉瞧了一眼。
“这位怎么称呼?”相灵真眼瞳带着盈盈笑意,望向少年所在的方向。百家考核时她注意力不在这群小后辈身上,因此除了学宫的李文卓与步行述,其他小后辈名姓她一概不知。
少年正灵活将机关鸟的四只翅翼卸下,动作之快来不及回答,亦或者是懒得搭理他们这些在他看来的不速之客,只有拆卸声不绝于耳,清脆地响成一片。
年幼的孩子们躲在相灵真身后惊奇看着,机关鸟在少年迅疾的动作里已被拆去了一圈外壳,他们没注意到成年人之间相互试探,只忍不住问,“为什么它有四只翅膀呀?”
他们平日见的都是两只翅膀的鸟,四只翅膀只在故事中出现,已是不切实际的山海传闻,这只机关鸟仿得惟妙惟肖,又体型巨大,装涂精致,有时一晃眼,竟有些真假难辨。
“因为被我卸了两只。”少年皱起了眉头,用理所当然的声音回上一句,“别靠过来,当心被削了手。”
年幼的孩子们哽住。
墨永笑了笑,显然已经习惯少年的跳脱,替少年解答问题,“我的师弟,墨冶。”
相灵真微妙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位墨永仙君同慕容非一般,也是仙门百家的中流砥柱,平日里却因着对方的性子,几乎不常在列国争锋中露面,颇有些物外超脱之感。
相灵真笑眯眯,“难得看墨永仙君长途跋涉,今日来绛楚,是有什么入了你的眼,劳您大驾?”
“迫于师命。”青年神情一瞬沮丧,看上去受了重重的打击,“在下倒也想不来,只是师父实在不让,让我看着点师弟。”
相灵真饶有兴致,“看着点倒也好,现下列国氛围焦灼,若不是为了历练,只是为了让这位墨冶小公子来见见世面,你跟着些,也好过他出了什么意外早早夭折。”
只听面前青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很是无奈,“自然是历练了,不然师父为何放我们游历列国?”
墨家出山历练,便是已经习得了一身本领,足以在乱世之中保全自己,接下来便是同其他士人一般列国游历,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