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们往慕容非原定的落脚点来,却在半路察觉几道陌生气息跟随,相灵真不将他们驱逐的唯一理由便是担忧慕容非眼下的情况,没空出手让二人因这事拖延在半道。
相灵真看了一会,将窗掩上,回过头。
“你怎么想?”原来你所预备来绛楚是要如何做?
慕容非正闭目调息,因此脸颊泛着一层浅浅的红。听到她发话,便睁开眼,静静望着她。
相灵真此刻已调整好心态,作了一张盈盈带笑的面容,他将目光自师姐眉目间移开,温和道,“不必在意、他们。只是来、调查。”这些人愿意跟着就让他们跟着就好,若是惹出太大的动静惊动上面那一位,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相灵真点点头,没有辩驳,却意有所指,“只怕他们不大同意。”
这些人究竟为何跟着他们二人?相灵真思忖,看他们之间的交流并非来自同一股势力,连着目标也是错开的,有些人盯着慕容非,有些人却是冲她而来的。
自己复生的消息应当还未走漏,只是灵镯碎裂,自己这副模样自然不能再被掩饰,因此惹来了有心之人猜疑。
在这么短时间内能够察觉异常并派人监视的,应当就是上面那位的人。
这就十分麻烦了。
若是被确认了身份层层上报,惹来芈君注意,相灵真怕是要在这一处暴露身份,惹来追捕,暂时脱不了身。
她是十分厌恶麻烦的人,此时下意识轻轻捏了捏指头,缓解自己的倦意。
慕容非沉默片刻,轻声道,“没有……恶意。”
相灵真没有出声,当做默认了。
她道,“就这样吧……你好些了么?我一会大约要出去一下。”
相灵真转过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忽然一怔。
慕容非脸上绯红仍然没有退却。
她心道不妙,近他身前,衣袖拂起一阵风,单膝压在榻上,倾身探慕容非额上温度。
滚烫。
相灵真惊地抬眸,只见对方的眼神迷蒙不清,眉目蔫蔫,便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轻声哄他,“小哑巴,听得清么?”
慕容非这时昏昏沉沉,早已是听不懂相灵真话语,却仍挣扎着对她每一句话都做出反应,缓缓点着头,五指蜷起。
相灵真晓得这位师弟是个什么德行,强硬将他手掌掰开,指甲在掌心留下的月牙似的痕迹显露无疑。
“别掐自己。”相灵真道,“看着难受。”
慕容非便不动了,落在她掌中的手指低低垂悬,好似斫倒的竹,修长苍白,青色经络隐约,禁术带来的淡红蜿蜒蛇形,潜藏其中。
不似太健康的模样。
“我出去一趟,你这样子就好好……”相灵真话语微停,又道,“不可以。你好好待在房间里。”
攥紧她衣袖的另一只手不肯放开。
她在心中轻叹一口气,大抵知道对方现在什么情况,话语委婉,“你还清醒着么?”
解析陈禾曲灵力中的道理法则,加上璎珞中仙力相助,相灵真才不至于重伤。而同样受了禁术反噬的慕容非,即便大部分反噬落在自己身上,受到的伤害也并不会少太多。
慕容非没有说话,头颅微垂,看不出眉目神情,相灵真只依稀感觉到他的惶然,便用更柔和的声音道,“我会回来。不必担心。”
她将掌中那只腕放回对方膝上,攥紧衣袖的五指好似轻轻松开了,相灵真唯恐他多想,又重复一遍,“我会回来。”
“待在这里,没事就别乱动。”相灵真吩咐他,“鉴于这两天来找茬的人实在多……拿好了,别弄丢。”
慕容非下意识接过,半晌才怔了怔,发觉师姐给了他什么。
是竹卷上剥离的一片。
相灵真想了想,又瞥一眼在她面前十分安静的慕容仙君,仍不是很放心,“若是这道传位符不起作用……慕容氏应当有给你保命的法器吧?这些年你的私藏应该也不比我少?”
这话她说着也没有把握,慕容非的无奈之处她也知晓。
慕容非不出声,相灵真心中一跳,大约模模糊糊有了概念,此刻恨铁不成钢,只忍住怒意微微笑道,“我的护体法器还在你手上,灵镯里的东西你随意动,切莫让自己受伤。”
这下慕容氏也被她做重点标记了。
哪天她倒要去学学如何压榨这位慕容仙君,让这人心甘情愿被自己搓圆揉扁。
此时慕容非置身于高热之中,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么几句直白的话,因着脑子糊涂,也理不清意思。
他只模模糊糊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又一次要离开自己,上一次她的离开,却已经让自己肺腑疼痛难当。
慕容非眉目中流露一丝惊惧,抬手再次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