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师姐。”

    终于等到了这一声。相灵真面上不显,只轻飘飘瞥上一眼,“终于肯同我低头了么?”

    清早对方上门,却全无交流,仿佛与她只是同行的陌生人,离开学宫一路无话,简直将相灵真气笑。

    原来同她说话是这样一件困难的事?她倒是第一次知晓。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与她结契,招来这么一个讨厌鬼?

    好在对方尚有认错态度,放软了声音,企图得来和解,她宽宏大量,就不再计较了。

    慕容仙君无声叹了口气,好似妥协般将手虚悬,抬眸看来,恳求意味十足。

    “并非……将师姐看作、非所有物。”

    “也不愿,自作主张。”

    他的声音很和熙,好似一阵微风拂过身畔,相灵真生出微微的困倦,歪过头凝视这张脸。唇瓣张合,唇色柔润,眉目正经,话语娓娓。

    正是这副让人心软无匹的神情,不由让相灵真将昨日之事擅自一笔勾销,带出面上二人都没能察觉的叹息笑意。

    “非敬仰师姐、因而,愧悔。为一己私欲……做这件事,是为、无礼无德……”

    “我好像也没说自己想要去做离世之人?”相灵真口气幽幽,打断对方自我反省,“你对我是否有些误解?”

    慕容非默默看她。

    这副神态实在美丽,相灵真心中微妙,将还未说出口的毒话咽了回去。

    ……算了。

    若是能够开窍,他们二人如今也不必在这里打哑谜一般猜来猜去了。

    木头桩子,指望不上。

    二人交谈之间双双转头,远处风骤起,林叶摇动声簌然。

    相灵真面色淡淡,“后退。”

    话语落地一息未至,利器已然破空,便是眨眼之间直冲相灵真面门而来,锥尖寒光闪烁,锐意逼人。

    相灵真眼瞳一眨不眨,早已脚尖一点,凌空后撤,只心中有些异样,挥之不去的怪异感萦绕,仿佛被笼罩在迷雾之中,令她感到黏腻厌恶,却实在毫无头绪。

    那已至眼前的武器古怪奇异,握在带笑女子手中,四面血槽犹湿,好似杀完人之后顺道再来杀她。

    相灵真同对方拉开两尺距离,袖中竹卷蠢动,她细细凝看女子眉目,仍在记忆中未曾搜寻到这张清丽面容。

    “打架前先报上姓名?”相灵真自复生来还没过几日安生日子,这般不由分说便动手的架却未少打,当即怒从心起,露出一个极漂亮的笑,盈盈动人,“还是说,阁下甘心做一介无名鼠辈,不敢将自己暴露呢?”

    她已然厌烦了这样层出不穷却没头没尾的追杀,气势凛然,眸光死死锁在对方喉颈,却碍于不知何物束缚,只按捺森然杀气,仍然温声细语。

    低劣的激将法,但有用。

    “陈禾曲。”女子报以冷笑,杀意在脸上一闪而没,这并非什么好的兆头。

    相灵真当即背后寒气侵生,遵循自己本能抬手,一道巨大半弧在身前挥出,仿佛半弯明月,薄透如银。

    银光如刃,与陈禾曲手中利器相撞,山石迸裂之声震荡肺腑,犹如天地轰然倾塌。

    既然对方未曾抱有一丝善意,那么她也不必手下留情。

    相灵真猛然一指,竹卷顿出,长身矫姿,灵若游龙,千丝百缕束缚齐发,若铺天暴雨倒倾,光痕闪动,明透冰冷。

    她身处危急,慕容非自然也不会只在一旁看着,正抬手调动灵力,却骤然蹙眉。

    便是晃神之间,来人趁相灵真脱离战圈,攻势一转,锐器横劈,直冲慕容非脖颈而去,力道狠辣无比,毫无留手之意。

    二人心下一惊。

    这一下毫无前兆,犹如随兴所至,相灵真全然未曾想过陈禾曲作声东击西,四面锥快、准、狠,杀向慕容非,寒光凌厉,作不可阻挡之势。

    这是算好相灵真不欲与之正面交手,借佯攻之态来杀慕容非?

    她只来得及高声,“小心!”

    自己不可能误判。相灵真在脑中飞速思考,面上仍滴水不漏,挥手甩出数十道灵力,与竹卷呼应,极速扩张成铁链交织的牢笼。

    那杀气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自己而来,并未散发出分毫倾轧向慕容非,若是如此,便只有两种可能:为了叫自己分神,陈禾曲才对慕容非出手。

    亦或者,为了不让自己扰乱计划,陈禾曲隐藏得很好,而从始至终,陈禾曲的目标便一直是慕容非。

    ……灵力被压制。

    同余业书交手那次一般。

    慕容非忽而轻轻咳嗽两声,这声音极突兀,相灵真分神扫了他一眼,在这样危急时刻,师弟却好似身体不适,骤然出了岔子,她不能不忧心。

    但这忧心终究短暂,慕容非并非等闲之辈,见陈禾曲飘然而来,当即改换术法为阵法,分毫不曾犹豫,若说相灵真所构造的灵力链网是为了阻挡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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