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曲眼中冷光一闪。她早已知晓这二人会联手配合,也并未放在心上,本欲一击得手后趁混乱抽身而去,却未曾想两人防备心如此之重,教她这做了万全准备的计划旁生枝丫。
她收起对二人看轻态度,终于正视这对学宫双子星。陈禾曲自傲能够在仙宫传承脱颖而出,于四方风云涌现中巍然不动,数年宦海浮沉,将二人视作小辈也是理所应当,此刻却不得不被逼使用后手,自然恼怒不已。
口中念诀,满天水汽升腾,一朵冰花在陈禾曲脸侧盛开,看不出形制,只能感受到寒气刹那暴卷四方,三道指向相灵真以示警告,一道射向慕容非心口。
这寒气来不及躲避,慕容非只勉强侧身避开要害,却仍被擦了一下,留下一道细小伤口,寒气却无孔不入,教他恍惚自己好似五脏六腑都被冰水浸透,痛彻心扉,面对再次飞射而来的寒气后继乏力。
相灵真银牙咬碎,缓缓沉下心。
她看得出来,对面这是……今日非要将慕容非的性命留在此处不可。
不该如此。
即便是方才交手之间陈禾曲术法诡谲,又有灵力压制法器在手,然对上当世修行半步飞升的慕容仙君,也不该教人看上去毫无还手之力。
难不成她死去三年,没有了学宫中最大的竞争对手,慕容非便懈怠了三年,毫无长进乃至于修为倒退了么?
不,不是。
相灵真听过对方向自己剖白,那是慕容非尚来学宫的第一年雪夜,单衣少年站在大雪中,脸色冻得冰白,仰头求见,只为自她这处求一道触及天地规则的机缘感悟。
慕容非绝不会在修行上懈怠。
她蓦然想起余家祠堂一趟,师弟灵力透露不易察觉的虚浮,相灵真有些懊恼,她早该明白这怪异之处,却一直因为时机未到没能提出。
陈禾曲道,“好大的胆子,交手之间也敢分神么?”
相灵真猛然汗毛倒竖。
腕上一痛,几乎来不及反应,相灵真脑中仿佛被针穿刺,又似高天传来震荡鼓钟鸣响将灵魄剥身神魂离体,那枚慕容家纹的灵镯应声而碎,飞溅作千万碎片。
喉间腥甜。
相灵真猛然抬眸。
……怎么回事?
体内灵气动荡,灵魄却仿佛碎裂成无数片被困囿于躯壳之中,相灵真努力按□□内堪称暴动的状况,唇瓣隐隐泛白。
击破灵镯的是一道避无可避的寒气长锥,灵镯被破后,锥尖仍未消散,而是在她腕上刮过,拉扯出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陈禾曲骤然收手,借势后退,她不再做更多耗费力气的举动,明白自己今日无法从相灵真与慕容非手下讨得好处,因而极聪明地与二人保持一段足以抽身而去的距离。
这样便足够了。
她来这里的任务完成了。
“停手吧。”陈禾曲道,“就这样,我不愿再出手了,你们也不想两败俱伤。”
二人自然知晓她说的是实话,默契停了手,却不是放松姿态,仍然精神紧绷。
相灵真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腕,同陈禾曲静默对视。
被摆了一道。
相灵真这下将对方目的摸得很清楚了,心中冷笑:此人冲她来的,千真万确。亏她反复思虑这么多,到头来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已经许久未曾吃过这样的亏,疼痛比任何警告都提神醒脑,记忆中珠线串成一条,在清醒之间,相灵真想:究竟自己这一次的复生,牵动了哪些潜藏在阴影处的势力?
她缓缓眨眼,声音冰冷,“三年前找上余家,要他们封印坟冢的人……是你吧?”
“杀我,也是你做的?”
这问话好似有些出乎面前人的意料。
“怎么想到的?”陈禾曲嘴角微微抽动,扬起笑脸,兴趣盎然。
她没有想到相灵真这么快就能猜出真相,本以为起码要在这一次截杀之后,待自己再次蛰伏于暗处,相灵真才能想清楚自己出手的理由。
但相灵真反应之快出乎意料,陈禾曲只好摊手坦诚,“我瞒得很差么?”
“不。”相灵真皓齿森冷,“你打向我的那道灵力……我三年前感受过。”
“灵魄碎裂,护体法器粉碎,禁术反噬。我同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陈禾曲微微一笑,“不错,三年前要你去死的人,正是我。”
见她真的承认了,爽快而不拖泥带水,相灵真缓缓眨眼,竟不住笑了起来,看得陈禾曲笑意僵硬,脸色缓缓阴郁下去,才慢条斯理收声,挂上柔和笑颜。
“说得这样笃定,难道你不怕我今日未死,为你带来大祸患么?”
“相姑娘说笑了。”陈禾曲仿佛记起什么,露出玩味神情,“灵魄碎裂,连踏入轮回的机会也没有,只可惜了相姑娘……一代大家,死后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