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二十米高空的石化蛇网停止了游动。无数条岩石构成的巨蟒僵在半空，保持着互相交织的姿态。
莫甘的半透明投影在黑曜石台上明灭不定。
整整一分钟过去。
暗芒一号端着破甲弹枪械的手臂开始泛酸，但他连呼吸频率都不敢改变。那股跨越千年的魔力压迫感依然笼罩在头顶。
“灵魂碎片。”
苍老的凯尔特语终于打破了僵局。
“理论上，它确实满足‘血脉中魔力最强盛的存在’这一基础条件。”
莫甘手中的扭曲木杖在石台上敲了敲。
水银般的线条顺着杖尖荡开一圈涟漪。
“但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凡人。”
她那双暗黄色的竖瞳转向丁文浪的方向，视线刮过那件黑色的龙皮风衣。
“碎片只是一块死物。”
“它没有意识，没有行动力，更没有自我判断的能力。”
“血脉网络需要的，不是一个扔进去就能填补空缺的石块。而是一个能主动维持封印阵法、应对地脉波动的‘核心’。”
丁文浪没有被这番话打退。
他往前迈了半步，皮靴踩在光洁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核心。”
丁文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金属左臂内部的独角兽尾毛核心还在高频蜂鸣，装甲缝隙透出的幽蓝微光打在他冷硬的下颌线上。
“既然提到核心，我们就来聊聊底层逻辑。”
他用的是特拉法加广场地下金库里，给那些妖精和纯血家主开会时的语气。
冷酷，精密，不容反驳。
“你在这个石头盒子里维持封印阵法一千年。”
“靠的是什么？”
丁文浪盯着石台上那个半透明的老妇。
“是你自己的灵魂力量在持续消耗？”
“还是有外部的能量供给？”
莫甘的投影微微后仰，似乎对这种步步紧逼的质问感到不适。
一千年来，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审问的姿态和她说话。
“两者都有。”
莫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抗拒。
“我的灵魂作为阵法的控制中枢。”
“约克郡下方的古老地脉魔力，作为维持运转的供给。”
丁文浪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也就是说，能源是不缺的。”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地脉魔力足够支撑阵法运行。”
“你们缺的，只是一个能处理这些魔力、并将其转化为封印力量的处理器。”
莫甘没有听懂处理器这个词，但她理解了丁文浪的意思。
“核心必须具备自我修复和调整的能力。”
木杖重重顿在石台上。
“地脉的波动是无序的。阵法需要实时微调。”
“一块没有意识的碎片，一旦被庞大的地脉魔力冲刷，很快就会崩溃。”
“它做不到。”
丁文浪偏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汤姆身上。
年轻的魔法部部长一直保持着沉默。
紫杉木魔杖尖端的厉火虽然熄灭，但那种危险的黑暗魔力依然萦绕在他周围。
“六年级。”
丁文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霍格沃茨图书馆禁书区。”
“你做过一个关于记忆完美复制与剥离的实验。”
汤姆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当然记得。
那是为了制作日记本魂器而进行的前置研究。
“加上你后来推演的如尼文固化符文。”
丁文浪看着那缕被冷汗浸透的暗红色鬓发。
“能不能做到？”
“赋予一块灵魂碎片，‘自主运行’的能力。”
汤姆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道已经结痂的深红色血痕。
大脑在疯狂运转。
魔法科学化的理论在他脑海中迅速拆解、重组。
剥离记忆。
注入碎片。
用如尼文构建基础的逻辑回路。
这已经超越了传统黑魔法的范畴，触及到了灵魂改造的禁区。
“理论上……”
汤姆终于抬起头，嗓音沙哑。
“可以。”
紫杉木魔杖在修长的指间转动了半圈。
“但如果那么做，它就不再是一块普通的灵魂碎片了。”
汤姆直视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