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芒三号刚擦掉下巴上的血迹，耳膜就再次被这种高维度的语音震得嗡嗡作响。他听不懂那种嘶嘶作响的语言，但身体的本能反应不会骗人——后背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握着如尼文破甲弹的手指在战术手套里发僵。
这是只有活了足够久的老怪物，才能带出的压迫感。
紫杉木魔杖没有半点下垂。幽绿色的光芒在杖尖吞吐，把周围几根粗壮石柱上的浮雕照得一片惨绿。
“你是谁？”
阴冷、充满攻击性的蛇佬腔从年轻暴君的喉咙里滚出来。没有敬畏，只有即将撕咬猎物前的警告。
半空中的石化蛇网还在缓缓蠕动，掉落的石屑砸在光洁的石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
“我是最初的守护者。”
那个声音不再从四面八方飘忽不定，而是开始向神殿正中央的石台收缩。
“蛇环会的创始人。你的祖先，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魔力启蒙老师。”
声音停顿了半秒，带着某种穿透时光的叹息。
“我的名字叫赫尔加·莫甘。”
秘银左臂内部的独角兽尾毛核心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丁文浪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调动了所有的记忆储备。禁书区最深处的古籍，霍格沃茨二楼走廊麦格副校长的质问，还有那本被厉火烧成灰烬的《凯尔特德鲁伊灵魂学》。
赫尔加·莫甘。
十一世纪的德鲁伊女巫。斯莱特林离开学校前，唯一一个在手稿里用“导师”这个词称呼过的人。
如果这个声音确实属于她本人，那么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已经活了一千一百年的实体。
或者，是某种连现代麻瓜科学都无法解释的能量留存。
石台表面的衔尾蛇六芒星图腾开始发亮。那些原本刻在黑曜石内部的线条，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水银，一条条活了过来。
水银般的线条从缝隙里升起，在石台正上方三尺的位置汇聚、交织。
没有血肉的质感，也没有呼吸的起伏。
那是一个由纯粹魔力和记忆碎片拼凑出来的半透明人形。粗糙的亚麻长袍，扭曲如枯枝的手杖，以及一头垂到腰际的白发。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双眼睛。
暗黄色的巩膜，正中间是一道竖立的黑色瞳孔。和丁文浪在书房折角触碰水印时，被强行灌入脑海的画面分毫不差。
这条老蛇，真的在地下三百米等了他们一千年。
半透明的白发老妇站在石台上，扭曲的木杖虚虚地点着地面。竖瞳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站在丁文浪身侧的年轻青年。
目光就像是一把冰冷的解剖刀，从黑色的龙皮靴，一直刮到额前那缕暗红色的鬓发。
“斯莱特林的血脉，终于诞生了一个足够强大的后裔。”
莫甘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出炉的瓷器。
“五百年了。上一批拿着通行权走到这里的人，连神殿大门的吸食都撑不过去。他们的魔力太稀薄，被近亲繁殖弄得像是一滩臭水。”
暗芒一号和二号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拉开一步，枪口稳稳对准了石台中央的投影。
他们不管什么导师不导师。在暗芒的战术条例里，只要没有确认安全，就算是邓布利多站在对面，也先打空一匣子弹再说。
但汤姆抬了抬左手。
流血的掌心已经止住了，留下一道深红色的痂痕。他阻止了特勤局精锐的战术动作。
“你让后面的三条狗把我赶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紫杉木魔杖往前送了半寸。空气里的魔力风暴因为他的怒意而开始扭曲，和巨蛇石网发出的幽绿光芒分庭抗礼。
“如果只是为了看一眼后裔，你现在已经看完了。”
莫甘没有理会这种挑衅。那双暗黄色的竖瞳在汤姆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往旁边偏了偏。
视线落在了穿着黑色龙皮风衣、毫无半点魔力波动的丁文浪身上。
石殿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秘银左臂的装甲缝隙间，幽蓝色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反向追踪模块在疯狂报警，对方的感知正在穿透金属外壳，直接扫描内部的构造。
丁文浪没有后退。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稳稳扣着那把改装麻瓜手枪的扳机。
“有意思。”
莫甘的投影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张千年前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诧异。
“你身上没有一丁点魔力。纯粹的凡人。连霍格沃茨最低等的家养小精灵都比你强大。”
扭曲的木杖在石台上轻轻一顿。
“但你的灵魂上，刻着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