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郡的夏天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农舍的客厅里,堆满了成箱的压缩饼干、医药绷带和旧衣物。
丁文浪坐在堆积如山的物资中间,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算盘,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在房间里来回弹跳。
“伦敦东区的防空洞又塌了一个。”
他头也不抬,手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
“基金会昨天又接收了十二个孤儿,粮食配额已经超标了百分之四十。”
汤姆坐在窗边的旧沙发上,穿着一件洗到褪色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预言家日报》。
“麻瓜的战争,打得比巫师还要难看。”
汤姆抖了抖报纸,目光落在头版那张巨大的动态照片上。
照片里,一座法国的魔法部大楼正在熊熊燃烧,黑色的骷髅印记在浓烟中若隐若现。
“格林德沃的军队攻陷了巴黎魔法部。”
汤姆的声音冷漠得像在播报天气。
“法国的傲罗防线只撑了不到三个小时。”
丁文浪停下拨算盘的手,抬起头看向汤姆。
“英国魔法部什么反应?”
“恐慌。无能的恐慌。”
汤姆将报纸扔在茶几上,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福吉那个蠢货部长,昨天在威森加摩上提议增加百分之五十的防御预算。”
“结果被纯血家族全票否决了。”
丁文浪嗤了一声。
“因为动了他们的钱袋子?”
“不止。”
汤姆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因为他们正在发战争财。”
“我通过暗网截获了马尔福家族和诺特家族的几封密信。”
汤姆眼底的温度在这一刻彻底退尽。
“他们在暗中向欧洲大陆走私高级魔药材料。”
“白鲜香精、补血药剂,甚至是非法的黑魔法防御护符。”
“格林德沃的军队在前线杀人,英国的纯血贵族在后方给他们递刀子。”
“只要金加隆给得够多,他们根本不在乎明天死的是不是自己的同胞。”
丁文浪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预言家日报》,看着上面燃烧的废墟。
“两个世界,同样的腐臭。”
他将报纸扔回桌上。
“麻瓜的资本家在倒卖军火,巫师的贵族在走私魔药。”
“这就是你想要统治的世界,汤姆。”
“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汤姆没有反驳。
他看着丁文浪,那双黑眼睛里有种危险的亮光在缓慢聚拢。
“正因为是垃圾,才需要被清理。”
“等我拿到威森加摩的席位。”
“我会用法律的绞索,把这些发国难财的蠢货,一个个吊死在魔法部门口。”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冰冷的对话。
丁文浪眉头皱紧。
这个时间,不应该有访客。
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在后院干活,教堂的老神父昨天刚来过。
他给汤姆使了个眼色。
汤姆瞬间会意,没有起身,但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长袍的口袋,紫杉木魔杖的杖柄贴紧了掌心。
丁文浪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出去。
门外没有人。
只有台阶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包裹。
丁文浪没有立刻开门,转过头看向汤姆。
“没有魔力波动。”
汤姆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诅咒,没有黑魔法陷阱。”
“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麻瓜包裹。”
丁文浪握住门把手,拉开门,热浪扑面而来。
他迅速将那个黑色包裹踢进门内,反手重重关上大门。
包裹不大,大概只有一个鞋盒大小,外面包着一层防水的黑色油纸,没有任何邮戳和寄件人信息。
丁文浪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尖挑开油纸的封口。
“哗啦。”
油纸散开,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丁文浪的呼吸停了。
汤姆从沙发上弹起来,魔杖滑入手中,杖尖直指那个包裹。
鞋盒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麻瓜英镑,全是大面额的钞票,粗略估计,至少有五万英镑。
在1942年,这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德文郡农场的巨款。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在钞票的最上方,静静地躺着一封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