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烧得正旺,空气中却弥漫着冰冷的低气压。
阿尔法德·布莱克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封羊皮纸信件。
信纸的边缘已经被揉得发皱,上面印着布莱克家族那高傲的黑色家徽。
周围的几个纯血学生正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他。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撕了它。”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阿尔法德头顶响起。
汤姆·里德尔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地站在沙发旁。
阿尔法德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阿尔法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无非是警告你,维护家族体面。”
汤姆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
“或者更直接一点,让你离我这个出身不明的混血远点。”
阿尔法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咬紧牙关,双手用力。
“嘶啦——”
厚重的羊皮纸被撕成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进壁炉,瞬间被火舌吞没。
休息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公然违抗家族意志的布莱克次子。
阿尔法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深夜。
霍格沃茨天文塔。
冷风如刀,卷着苏格兰高地的寒意呼啸而过。
阿尔法德站在护栏边,俯瞰着黑漆漆的禁林。
一件黑色的风衣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汤姆走到他身边,双手撑着冰冷的石头护栏。
“你后悔了。”
汤姆没有看他,目光投向远方的夜空。
“我没有。”
阿尔法德猛地转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烦躁。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他们停了我的金库权限。他们甚至威胁要给校长写信,把我转去德姆斯特朗。”
阿尔法德苦笑了一声。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被你蛊惑的叛徒。”
汤姆转过头,深邃的黑眼睛直视着阿尔法德。
没有伪装的温和,没有算计的假笑。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真诚。
“你家族的偏见不是你的错。”
汤姆的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
“但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屈服于他们,变成他们的复制品。变成一个只会躺在金币上炫耀血统的废物。”
“要么坚持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汤姆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阿尔法德。
“然后用实际成就,把他们的脸踩在脚下,让他们无话可说。”
阿尔法德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个月的少年,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你说得轻松。”
阿尔法德自嘲地摇了摇头。
“你没有家族。你根本不懂那种被血脉死死捆住的窒息感。”
寒风似乎停滞了一瞬。
汤姆的眼神微微暗了下来。
他看着阿尔法德,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
“正因为我没有家族,我才知道。”
汤姆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阿尔法德的心上。
“家族不是负担。”
“你至少还有选择的余地。”
“我从来没有过。”
阿尔法德愣住了。
这是他认识汤姆两年来,第一次听到这个永远完美、永远强大的少年,展露出如此真实的裂痕。
没有家族。
没有退路。
只能靠自己在这个充满偏见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
阿尔法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眼底的迷茫和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明白了。”
阿尔法德扯下肩膀上的风衣,递还给汤姆。
“我不会去德姆斯特朗。”
“我会留在斯莱特林。留在你的核心圈子里。”
“我要看看,你到底能把这个世界搅成什么样。”
汤姆接过风衣,重新披在身上。
“你会看到的。”
两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