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文郡的雪停了。
夜空清澈得像一块巨大的黑水晶,繁星点点。
农舍客厅的座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指针指向了十一点五十分。
丁文浪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空白的羊皮纸,两支羽毛笔。
他把其中一份推到汤姆面前。
“十四岁生日快乐。”
汤姆看着面前的羊皮纸,没有去拿羽毛笔。
“我不缺礼物。”
“我知道。”
丁文浪在对面的摇椅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所以今年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三个承诺。”
丁文浪指了指羊皮纸。
“我们各向对方做出三个关于未来的承诺。”
“写下来。用魔法封印。”
“约定将来某一天,再一起打开。”
汤姆的眉头微微挑起。
“这种充满麻瓜童话色彩的仪式感,不像是你的作风。”
“人老了,总得留点念想。”
丁文浪拿起羽毛笔,蘸满墨水。
“我先写。”
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汤姆坐在对面,目光紧紧盯着丁文浪的手腕,试图通过肌肉的牵引猜出他写下的内容。
丁文浪头也没抬。
“别白费力气了。我用的是中文草书。”
汤姆冷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两分钟后,丁文浪停下笔。
他把羊皮纸折叠起来,放在桌子中央。
“该你了。”
汤姆拿起羽毛笔。
他的动作很慢。
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十四岁的少年,已经习惯了用谎言和伪装来应对整个世界。
承诺这种东西,在他眼里比废纸还要廉价。
但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是丁文浪。
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锚点。
汤姆深吸了一口气。
笔尖终于触碰到了纸面。
第一条。
他写得很快,字迹锋利如刀。
写完第一条,他停顿了一下。
眼神在壁炉的火光中闪烁不定。
第二条。
他写得很慢。
每一个字母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雕刻。
写完第二条,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第三条。
他停顿的时间最长。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重新落笔。
字迹不再像之前那样工整,反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写完最后一个字。
汤姆迅速将羊皮纸折叠,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把折好的羊皮纸放在丁文浪的那份旁边。
“封印吧。”
丁文浪拿出一个小巧的黄铜圆筒。
这是他从对角巷的黑市里弄来的魔法容器,专门用来保存机密文件。
他把两份羊皮纸塞进圆筒。
汤姆拔出魔杖,杖尖点在圆筒的接缝处。
“统统石化。永久封存。”
一道银光闪过。
黄铜圆筒的接缝彻底消失,变成了一个浑然一体的金属块。
汤姆手腕一翻。
一道无形的利刃切过金属块,将它完美地一分为二。
他把其中一半推给丁文浪。
“一人一半。”
“只有两半重新拼合,封印才会解除。”
丁文浪拿起那半个沉甸甸的金属块,在手里掂了掂。
他抬起头,目光直刺汤姆的眼睛。
“汤姆。”
“你刚才写第二条的时候,手在抖。”
汤姆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靠在沙发背上,试图用阴影掩盖自己的表情。
“你看错了。”
“我没瞎。”
丁文浪把金属块放进贴身的口袋,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在害怕什么?”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座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
汤姆死死盯着壁炉里的火光。
那双总是充满算计和野心的黑眼睛里,此刻竟然翻涌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
“丁先生。”
汤姆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拥有了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的权力。”
“我会变成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