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舍客厅的壁炉烧得正旺,木柴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丁文浪盯着面前的木制棋盘,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夹着一枚白色的骑士,却迟迟无法落下。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对面,汤姆靠在旧沙发的椅背上。
黑色的毛衣衬得他的肤色更加苍白,那双深邃的黑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丁文浪,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啪。”
丁文浪终于落子。
白色的骑士跳入敌阵,吃掉了一枚黑色的兵,直接威胁到了黑方的国王。
“将军。”
丁文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一步险棋,他算计了整整十分钟。
牺牲了半个左翼的防御,才换来这直捣黄龙的一击。
汤姆的视线甚至没有在那个被吃掉的黑兵上停留半秒。
他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枚黑色的主教。
沿着棋盘上那条无人察觉的对角线,轻轻一推。
“将军。”
丁文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棋盘。
黑色的主教,配合着右翼早已潜伏好的战车,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死局。
白方的国王无路可退。
他以为自己在攻击左翼。
其实汤姆的右翼早已完成了绞杀的合围。
他以为自己牺牲左翼换来了突破口。
其实那个突破口,是汤姆故意留给他的陷阱。
“我输了。”
丁文浪苦笑着靠在椅背上,把手里的白棋扔进棋盒。
“第七局。”
“每一局,我都输得比上一局更快。”
丁文浪看着面前这个刚满十四岁的少年,眼神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的棋风变了。”
“以前你喜欢大开大合,喜欢用牺牲来换取绝对的压制。”
“现在……”
丁文浪指着棋盘上那张密不透风的黑网。
“现在你让人窒息。你连挣扎的希望都不给对手留。”
汤姆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一枚枚收回原位。
动作优雅,不急不躁。
“牺牲是有成本的。”
“如果能用规则和布局把对手逼死,为什么要流自己的血?”
汤姆抬起眼皮,目光直视丁文浪。
“你教过我,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丁文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已经教不了你了。”
“在棋盘上,你已经是个怪物了。”
汤姆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枚黑方国王上。
他没有把它放进棋盒,而是捏在指尖把玩。
“不。”
“你教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汤姆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在下棋之前,先学会读对手的人心。”
“技术可以自己练。布局可以自己推演。”
“但如果没人教我如何看穿对手的恐惧和贪婪,我可能永远只是个会挥舞魔杖的莽夫。”
汤姆把那枚黑方国王随手扔在桌上。
“丁先生。”
“现在,换我教你一些东西。”
他反手从袖口里抽出了一根魔杖。
紫衫木,凤凰尾羽芯。
杖身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一层冷硬的光泽。
丁文浪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虽然没有魔法。”
汤姆用魔杖的尖端轻轻点着桌面。
“但你应该了解魔法。”
“了解它的原理。了解它的局限性。了解它的可能性。”
“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理解我将来要做的事情。”
丁文浪坐直了身体。
“洗耳恭听。”
汤姆手腕微转。
“荧光闪烁。”
一团柔和的白光在杖尖亮起,照亮了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
“魔法部那些蠢货认为,魔法是血统的恩赐。”
“斯拉格霍恩认为,魔法是情绪和意志的具象化。”
汤姆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但他们都错了。”
“魔法,本质上是一种能量的传导。”
汤姆用杖尖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发光的圆圈。
“巫师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