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舍的屋顶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像一块巨大的糖霜蛋糕。
丁文浪站在门廊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孤儿教育基金会的账目上还有一点可怜的结余。
他用这笔钱买了一棵半人高的冷杉,放在客厅的角落里。
孩子们用废旧的彩纸和捡来的松果,把它装饰得勉强像个圣诞树。
远处的小路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丁文浪放下茶杯,大步走下台阶。
黑色的风衣上落满了雪花。
汤姆停在台阶下,抬起头。
仅仅三个月不见,他又长高了。
肩膀的轮廓变得更加宽阔,下巴的线条锋利得像刀削过一样。
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依旧带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就在视线交汇的那一零点五秒。
汤姆眼底的坚冰融化了。
一种极其隐秘的、只有丁文浪能看懂的柔软,转瞬即逝。
“外面很冷。”
汤姆踩上台阶,反手关上身后的风雪。
“知道冷还不走快点。”
丁文浪拍掉他肩膀上的雪花,顺手接过他手里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皮箱。
“斯拉格霍恩非要拉着我参加他的圣诞前夜派对。”
汤姆脱下风衣,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
“我花了一个小时才让他相信,我必须回来看望我‘年迈且身体虚弱’的启蒙导师。”
丁文浪冷笑一声。
“年迈且身体虚弱?下次他再写信,我会让他见识一下麻瓜的左勾拳。”
深夜。
农舍里的孩子们都已经睡熟。
客厅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丁文浪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火。
汤姆坐在对面的旧沙发上。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汇报霍格沃茨的局势。
而是拉开随身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精致的、透明的小玻璃瓶。
瓶口用银色的软木塞死死封住。
瓶子里,装着一些银白色的、像丝线一样发光的物质。
它们在玻璃瓶里缓缓游动,散发着一种神秘而迷人的微光。
丁文浪的动作停住了。
铁棍悬在半空。
“这是什么?”
“我今年最大的研究成果。”
汤姆把玻璃瓶放在两人中间的矮桌上。
火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记忆。”
汤姆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客厅里砸出了回音。
“纯粹的、完整的记忆。”
丁文浪眉头微皱,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瓶子。
“记忆剥离?斯拉格霍恩教你的?”
“他只教了基础理论。如何用魔杖从大脑中抽取出记忆的丝线。”
汤姆靠在沙发背上,眼神中透着一丝骄傲。
“但他的方法太粗糙了。”
“普通的记忆提取,只能保存画面和声音。就像在看一场劣质的黑白电影。”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瓶子里的记忆会逐渐挥发、变质。”
汤姆身体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做了改进。”
“我修改了提取咒语的魔力回路,加入了一点古代如尼文的固化符文。”
“我的版本,不仅能永久保存。”
“更重要的是,当被观看者进入这段记忆时,他能体验到原始记忆中的全部感官。”
“温度、气味、触觉,甚至是当时的心跳频率。”
丁文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魔法了。
这是对人类灵魂碎片的完美复刻。
“你为什么要研究这个?”
丁文浪放下铁棍,目光锐利地看向汤姆。
“你以前认为,魂器才是永生的关键。”
汤姆的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魂器太愚蠢了。”
“撕裂灵魂,意味着失去理智。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就算活一万年,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但记忆不同。”
汤姆指着桌上的玻璃瓶。
“记忆是构成‘我’这个存在的基石。”
“只要记忆完美无缺,灵魂就是完整的。”
丁文浪看着那个散发着银光的瓶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