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秋风带着一丝肃杀的凉意。
孤儿院二楼的房间里,丁文浪锁死房门,拉严窗帘。
昏黄的台灯下,那张边缘微焦的羊皮纸正平铺在桌面上。
墨水痕迹像是有生命般,在纸面上缓缓浮现,勾勒出方正的中文汉字。
“二年级开局顺利。斯拉格霍恩已经彻底把我当成了他的招牌。”
丁文浪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
“太高调不是好事。纯血家族的少爷们能容忍一个混血压在他们头上?”
纸面安静了三秒。
随后,一行字飞快地显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酷。
“他们不需要容忍。他们需要我。”
丁文浪挑了挑眉,笔尖悬在半空。
“马尔福的魔药课一塌糊涂,莱斯特兰奇连最基础的变形公式都背不下来。”
“我给他们补习。在公共休息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丁文浪立刻抓住了重点。
“你在用学业成绩,换取他们的家族情报?”
“聪明。”
羊皮纸上的字迹透着一丝愉悦。
“马尔福为了让我帮他完成一篇关于月长石的论文,无意中透露了他父亲在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司的暗箱操作。”
“莱斯特兰奇为了通过黑魔法防御术的测验,把他们家族金库的防御机制当成案例讲给了我听。”
“丁先生,纯血贵族的脑子就像漏风的筛子。只要给他们一点虚荣心上的满足,他们什么都会往外倒。”
丁文浪看着这些字,喉咙微微发干。他仿佛看到的不是墨水,而是一张由十二岁少年在阴影中织就的、巨大而冰冷的蛛网,而他自己,既是织网者,也可能随时成为网中的猎物。。
十二岁的汤姆·里德尔,已经把霍格沃茨的地下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情报交易中心。
他没有用魔杖指着别人的脑袋。
他用的是羽毛笔和满分试卷。
“干得漂亮。但要控制好距离,不要让他们觉得你在刻意套话。”
“我明白。我只是一个热心帮助同学的优等生。”
羊皮纸上的字迹停顿了一下,换了一行。
“不过,最近我遇到了一个例外。”
丁文浪的神经瞬间绷紧。
“谁?”
“阿尔法德·布莱克。”
布莱克家族。那个以“永远纯洁”为座右铭,盛产疯子和黑巫师的古老家族。
“他找你麻烦了?”
“不。他找我聊天。”
汤姆的字迹变得有些迟疑,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
“他是个奇怪的人。明明是布莱克家族的次子,却对纯血至上那一套嗤之以鼻。”
“昨天晚上,他在天文塔上抽烟,被我撞见了。”
“他没有用家族的权势压我,反而递给我一根烟。”
丁文浪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抽了?”
“没有。我拒绝了。但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里德尔,你装得太累了。你骨子里比我们所有人都疯狂,却偏要穿上一件圣人的外衣。’”
丁文浪握着羽毛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个叫阿尔法德的男孩,直觉准得可怕。
“你怎么回答的?”
“我告诉他,圣人的外衣能挡风雨。疯子的外衣只能招来猎枪。”
“他听完大笑,说我是个有趣的伪君子。然后,他把布莱克家族在翻倒巷的几个秘密产业位置告诉了我。”
丁文浪看着纸面,陷入了沉思。
“丁先生。”
汤姆的字迹再次浮现。
“他反抗家族,却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家族带来的特权。他看穿了我的伪装,却没有揭穿我,反而向我示好。”
“这种矛盾的逻辑,我无法用利益交换来解释。”
“这算是你以前教我的,‘真正理解他人情感’的开始吗?”
丁文浪深吸了一口气。
汤姆在试图理解人类的复杂性。这比他单纯地利用别人,要进步得多。
“是的。人不是机器。很多时候,驱动人行为的不是利益,而是情绪、偏见,甚至是一时的兴起。”
“阿尔法德向你示好,是因为他在你身上看到了同类。你们都是纯血圈子里的异类。”
“保持这种联系。真正的友谊,比利益捆绑更坚固。”
羊皮纸安静了很久。
久到丁文浪以为今晚的通讯已经结束了。
突然,一行字像刀锋一样划破了纸面。
“另外,我发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