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浪坐在书桌前,昏黄的台灯把他半边脸照得发黄,另外半边沉在暗处。
他翻开那本用最高级别中文密码编写的笔记本,笔尖蘸满墨水,在纸面上快速划过。
他需要对汤姆的第一个学期做一个彻底的阶段性评估。
改变之一,暴力倾向得到遏制。原著中他入学第一年就让同学感到恐惧,现在他学会了用利益交换和个人魅力来建立统治。
改变之二,对黑魔法的克制。没有表现出对黑暗力量的狂热,反而更热衷于规则的利用。
丁文浪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这些是好消息,但硬币总有反面。
未改变之一,对权力的渴望依然深不见底,他只是换了一种更文明更隐蔽的方式去攫取。
未改变之二,对死亡的厌恶,这种底层恐惧没有消除,只是被理智压制了。
未改变之三,信任危机,他依然只信任我一个人。大脑封闭术的过度使用,正在让他与整个世界加速隔离。
丁文浪合上笔记本,将其锁进抽屉。
他转过身。
汤姆正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高级变形术指南》。
火光在男孩苍白俊秀的脸庞上跳动,那双黑眼睛专注地盯着书页,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好像都不存在。
丁文浪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比这里的藏书室大多少?”
汤姆翻过一页羊皮纸。
“大几百倍,但大部分都是无用的废话,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被锁起来了。”
“禁书区?”
“是的。”汤姆抬起眼皮,视线从书本移到丁文浪脸上。“需要教授的亲笔签名才能进去。斯拉格霍恩很好骗,但我目前不想去那里惹人怀疑。”
丁文浪十指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
“你在外面的目录里,有没有看到过一些特别的词?”
“比如?”
“魂器。”
壁炉里一截木柴烧断,塌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汤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但他翻书的手,有过极短暂的停顿。
丁文浪捕捉到了。
“在目录的边缘见过。”汤姆合上书本,将其放在地毯上。“一个很生僻的词汇,我没有深入研究。”
他直视丁文浪的眼睛。
“你问这个,是因为什么?”
丁文浪没有回避那道目光。
“因为我需要确认,你不会走上某些无法回头的绝路。”
“绝路?”
“魂器是一种极其古老的黑魔法。”丁文浪放慢语速,确保每一个字都能砸进对方心里。“它通过谋杀来撕裂自己的灵魂,将碎片藏在物体里,以此来逃避死亡。”
汤姆微微眯起眼睛。
“听起来是一种获得不朽的捷径。”
“代价是失去人性。”丁文浪的声音变得严厉。“灵魂被撕裂后,人会变得疯狂暴戾,变成怪物。你会失去理智,失去判断力,最终连你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壁炉里的火苗窜高了一截。
汤姆没有接话。
他看着跳跃的火焰,黑色的瞳孔里映着明灭不定的光。
足足过了五分钟。
“丁先生。”汤姆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你还记得你教过我的那句话吗?”
丁文浪看着他。
“教育是最长久的灵魂容器。”汤姆一字一顿地重复。“我不需要把自己的灵魂撕碎,塞进什么破铜烂铁里去获得不朽。”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自己的书包。
“那种方法太粗糙,太愚蠢。只有害怕死亡的懦夫才会去破坏自己的完整性。”
丁文浪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八年的心血没有白费,汤姆的价值观确实被重塑了,他鄙视原著中伏地魔的做法。
但这口气只松到一半。
汤姆从书包里掏出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不是丁文浪给他的那本,而是他自己装订的。
他走回来,把笔记本递给丁文浪。
“但我确实在研究另一种东西。”
丁文浪接过笔记本,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汤姆手写的笔记,夹杂着复杂的魔咒推演和古代如尼文,还有大量的人体大脑结构图。
“这不是魂器。”汤姆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是记忆。”
丁文浪的视线扫过那些复杂的公式,心跳开始加速。
“你在研究记忆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