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说,是记忆的完美复制与剥离。”汤姆的眼神变得灼亮,但语气依然冰冷。“魔法界现有的记忆魔法太低级了,冥想盆只能观看过去的碎片,一忘皆空只能粗暴地破坏。”
他在地毯上踱步。
“如果我能创造一种魔法,能够完美地保存一个人的完整思维和逻辑,经验,甚至性格。”
汤姆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丁文浪。
“然后,把这些完整的记忆,灌注到另一个空白的大脑里。”
丁文浪拿着笔记本的手抖了一下。
“一代一代传递下去。”汤姆嘴角的弧度慢慢收紧,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暖意。“肉体会腐朽,但思想永远鲜活。丁先生,这不就是你说的教育的终极形式吗?”
疯子。
丁文浪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汤姆·里德尔没有去制造魂器,他走上了一条比魂器更高明更优雅,也更可怕的道路。
他在试图创造一种思想的病毒。
“这不可能做到。”丁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人的大脑承受不了另一个完整的灵魂,这会把接收者逼疯。”
“目前确实有技术瓶颈。”汤姆并不否认。“接收者的自我意识会产生排异反应,但我有时间。我才十二岁。”
他走回丁文浪面前,单膝跪下,平视着自己的老师。
“想象一下那个未来,丁先生。”
“一个由绝对理性和完美逻辑统治的世界,没有愚蠢的纯血偏见,没有无谓的战争。”
“只要我的思想还在传递,我就永远活着。”
丁文浪看着那双充满野心的黑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亲手关上了一扇地狱的门,却又替这个怪物打开了一扇通向深渊的窗。
“汤姆。”丁文浪合上笔记本,将其重重地拍在茶几上。“思想的传递,必须建立在自愿接受的基础上,那叫传承。”
他盯着汤姆。
“如果你强行抹杀别人的意识,灌注你自己的记忆,那不叫教育。”
“那叫夺舍。”
汤姆的笑容收敛了。
“这有区别吗?”
“区别在于,前者让你成为伟人,后者让你成为暴君。”丁文浪毫不退让地反击。“暴君的下场,历史书上写得很清楚。你背过罗马史,不需要我再教你一遍。”
房间里陷入死寂。
师生两人在火光中无声地对峙。
良久。
汤姆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重新塞回书包里。
“我会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他背对着丁文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酷。“在成为伟人和暴君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