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信如期而至。
依然是中文。
依然是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笔调。
“丁先生。”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地下。”
“窗户外就是黑湖。光线是绿色的。很冷。”
“这里的生态,比孤儿院还要原始。”
丁文浪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纯血贵族占了绝对多数。”
“马尔福。布莱克。莱斯特兰奇。”
“这些姓氏在这里就是通行证。”
“他们形成了一个核心圈子。每天讨论的都是血统、家族荣耀和魔法部的职位。”
“像我这种来历不明的孤儿,自然被排斥在外围。”
“连宿舍都被分到了最阴暗的角落。”
丁文浪挑了挑眉。
他能想象出那些十一二岁的少爷们,用鼻孔看人的样子。
“但我毫不在意。”
信纸上的字迹变得锋利起来。
“这里的权力结构,和孤儿院完全一样。”
“只不过‘拳头大’换成了‘血统纯’。”
“您教过我。每个权力体系都有漏洞。”
“纯血贵族的漏洞是什么?”
“他们太依赖血统带来的既有优势。以至于实际能力,普遍平庸。”
丁文浪无声地笑了。
汤姆找到了切入点。
“我只用了三节课,就证明了这一点。”
“魔药课。”
“斯拉格霍恩教授让我们熬制一种基础的疥疮药水。”
“那些少爷们连带触角的鼻涕虫都切不均匀。”
“我第一个完成了药水。颜色是完美的幽蓝色。”
“斯拉格霍恩在课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了我三次。”
“他甚至给我加了十分。”
“我看到那些纯血的脸都绿了。”
丁文浪翻过一页。
重头戏来了。
“今天晚上。公共休息室。”
“一个叫亚伯拉罕·马尔福的男孩,主动找上了我。”
“他是一年级的‘领袖’。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
“他带着两个跟班,堵在我的宿舍门口。”
信纸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
丁文浪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那个画面。
绿色的幽光下。
金发苍白的马尔福少爷,扬起下巴。
“你叫里德尔?”
马尔福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咏叹调。
“是。”汤姆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斯拉格霍恩教授似乎很喜欢你。”马尔福上下打量着汤姆洗得发白的旧长袍。“但霍格沃茨不是只看成绩的地方。”
“哦?”汤姆合上书。
“血统决定了你的上限。”马尔福逼近一步。“你父母是谁?魔法界从来没听过里德尔这个姓氏。”
两个跟班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汤姆没有生气。
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只是看着马尔福的眼睛。
“一个你从未听说过的家族。”
汤姆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走廊里异常清晰。
“但你很快就会记住我的名字。”
马尔福愣住了。
他习惯了混血和麻瓜出身者的退缩与恐惧。
但他没有在这个黑发男孩的眼里看到一丝一毫的怯懦。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对,就是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虚张声势的跳梁小丑。
“你什么意思?”马尔福的脸色沉了下来。
“字面意思。”汤姆微微一笑。“让一让。你挡住我的光了。”
马尔福没有动。
汤姆也没有动。
两人在绿色的幽光下对峙。
最终,是马尔福先移开了视线。
他冷哼了一声,带着跟班转身离开。
“走着瞧,泥巴种。”
信纸上的描述到此为止。
丁文浪看着最后几行字。
“丁先生。我没有攻击他。”
“我只是让他知道,我不是他可以俯视的人。”
“第一步已经完成。引起注意,但不引发实质性的暴力冲突。”
“您说过。在新环境中,存在感比受欢迎更重要。”
“接下来,我会让他们明白。”
“血统只是个空壳。”
“力量和脑子,才是真正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