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伦敦的秋雨下得让人心烦意乱。
“丁!二楼的走廊还没拖!”科尔夫人的大嗓门从楼下传来。
丁文浪把抹布扔进水桶。“马上。”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没有猫头鹰。
没有信。
汤姆已经离开三天了。那个属于魔法的世界,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那个十一岁的男孩吞得连渣都不剩。
“发什么呆?”玛莎端着一盆脏衣服路过,翻了个白眼。“那个怪胎走了,你倒像丢了魂一样。”
丁文浪没理她,拎起水桶往楼下走。
就在这时。
“扑棱棱——”
翅膀拍打玻璃的声音。
丁文浪猛地回头。
一只灰色的猫头鹰停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信封。
丁文浪扔下水桶,大步跨过去,推开窗户。
猫头鹰把信封丢在窗台上,连口水都没喝,转身飞入雨中。
丁文浪抓起信封,反锁上房门。
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普通的羊皮纸。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方块字。
中文。
丁文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防线还在。汤姆没有忘记他们的约定。
他靠在门板上,展开信纸。
汤姆的字迹很用力,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压抑的亢奋。
“丁先生。我到了。”
“城堡很大。楼梯会自己动。墙上的画像会盯着你看。”
“但我没时间管这些。”
“我只关心一件事。分院。”
丁文浪的视线快速扫过纸面。
“他们把一顶脏兮兮的破帽子放在我头上。”
“那东西会读心。”
“它一碰到我的头发,我就感觉到了那根线。比邓布利多的线要弱,但我没有切断它。”
“您教过我,在别人的地盘,要遵守别人的规矩。”
“我放开了表层的记忆。让它看。”
信纸上的字迹变得有些凌乱,似乎写到这里时,汤姆的情绪有了波动。
“帽子在我脑子里说话了。”
“‘有趣……非常有趣。’”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蛇的血脉。古老,阴冷,充满野心。’”
“‘但你的心智……太奇怪了。’”
“‘有人在你身上种下了别的东西。’”
丁文浪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
分院帽看出来了。
八年的现代教育,八年的逻辑重塑。
“‘理性。克制。远见。’”
“‘这些东西本可以送你去拉文克劳。你在那里会成为最渊博的学者。’”
“帽子在犹豫。”
“它问我:‘你想去哪?’”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在脑子里回放您教过我的那句话。”
“‘战场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帽子沉默了很久。”
“‘你骨子里的饥渴。对权力的渴望。对不朽的追求。’”
“‘这些东西被一层冰冷的外壳包裹着,但它们依然存在。’”
“‘只有一个地方适合你。’”
“‘斯莱特林!’”
丁文浪闭上眼睛。
尘埃落定。
命运的惯性依然强大,汤姆还是进了那个蛇之院。
但他睁开眼,继续往下看。
“我没有反抗这个结果。”
“斯莱特林是我最需要的位置。”
“那里全是纯血贵族。他们掌握着魔法界最多的资源和最古老的秘密。”
“我要从内部,把他们的权力结构拆解开来。”
“看看他们到底凭什么高高在上。”
字里行间的野心,像刀锋一样锐利。
丁文浪翻到第二页。
最后一行字,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附言。”
“分院的时候,我注意到高桌上有一个人。”
“红发。半月形眼镜。”
“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一直在看我。”
“当帽子喊出‘斯莱特林’的瞬间,我看向了他。”
“丁先生,他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失望。不是警惕。”
“是困惑。”
丁文浪走到桌前,把信纸平铺在桌面上。
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