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地下室里亮着昏黄的汽灯。
丁文浪坐在木桌前,手里拿着一根缝衣针,正在对一件黑色的素面工作袍进行最后的改造。
汤姆站在旁边,看着丁文浪把一块防水的油布缝进长袍内侧。
“暗袋?”汤姆看着那个隐蔽的开口。
丁文浪咬断线头,“对。贴着心脏的位置。别人从外面看不出来,也摸不到。”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册子,塞进那个暗袋里。
“这是什么?”汤姆伸手去摸。
丁文浪按住他的手,“应急指南。全部用中文写的。里面包含了你在霍格沃茨可能遇到的各种极端情况的应对策略。”
汤姆收回手,“你觉得我应付不了?”
“我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丁文浪把长袍叠好,放进那个破旧的皮箱里。
皮箱很小。
几件孤儿院的旧衬衫,那本《大英百科全书》精选版,一副磨损的国际象棋,还有崭新的魔法课本。
这就是汤姆·里德尔十一岁人生的全部家当。
丁文浪合上皮箱,扣上锁扣。
“我们来复习一遍。”丁文浪转过身,靠在桌沿上,“遇到高年级纯血学生的挑衅,怎么做?”
汤姆毫不犹豫地回答,“退让。示弱。记录下他们违反校规的证据。”
“然后呢?”
“找准规则的漏洞,或者利用教授的偏见,借刀杀人。”汤姆的语气像是在背诵数学公式。
丁文浪点头,“如果邓布利多单独找你谈话?”
“保持警惕。展示适度的迷茫和求知欲。绝不主动提及任何关于血统和力量的话题。”
“如果分院帽要把你分进赫奇帕奇?”
汤姆皱起眉头,“那个胖子说,赫奇帕奇都是一群平庸的蠢货。”
“回答我的问题。”丁文浪加重语气。
“接受。”汤姆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去哪个学院,战场在哪里,我就去哪里。平庸的蠢货更容易被控制。”
丁文浪满意地站直身体。
“很好。记住这些。”丁文浪拍了拍皮箱,“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出发。”
汤姆没有动。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视线落在丁文浪的脸上。
地下室里只有汽灯燃烧的嘶嘶声。
“丁先生。”汤姆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怎么了?”
汤姆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动作。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汤姆问。
丁文浪愣住了。
八年来,汤姆从未问过这种问题。他总是表现得像个不需要任何人的成年人。
但此刻,在这个即将踏入未知世界的夜晚,十一岁的男孩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惶恐。
“我会在这里等你。”丁文浪放柔了声音,“每一个假期,圣诞节,暑假。你都可以回来。”
汤姆没有回应。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索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了一个生锈的铁皮盒。
那是他在海边洞穴里藏起来的盒子。
汤姆走上前,把铁皮盒塞进丁文浪手里。
铁盒冰凉,带着一点海风的咸涩味。
“这是什么?”丁文浪明知故问。
“锚。”汤姆看着那个盒子。
丁文浪打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十张糖纸。太妃糖的,水果糖的,巧克力的。每一张都被抚平了褶皱。
在糖纸的最下面,压着那张国际象棋的贺卡。
这是汤姆八年来所有的情感寄托。
“帮我保管。”汤姆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不自己带着?”丁文浪盖上盒子。
汤姆咬紧牙关,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
“那个世界太大了。”汤姆的声音有些发颤,“斯拉格霍恩给我看了很多东西。魔法,权力,永生。”
“我怕我进去了,就会被那些东西吞掉。”
汤姆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丁文浪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自己是谁。”
“如果我变成了格林德沃那样的疯子。”
汤姆指着那个铁盒,“你拿着这些东西来找我。给我看。”
“看看这些,我就能想起来。我是谁教出来的。”
丁文浪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看着面前这个骄傲、冷酷、却又把最脆弱的命门亲手交到他手里的少年。
“好。”丁文浪把铁盒收进口袋,贴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