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被调到最暗的一档,火苗压得只剩指甲盖大小。
丁文浪和汤姆相对而坐。
两人之间的木桌上,放着那本写满中文密码的笔记本。
“今晚的谈话,全部用中文。”丁文浪开口。
汤姆点头。
他的中文发音已经非常标准,带着一点伦敦口音的冷硬。
“那个人就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丁文浪抛出这个名字。
“魔法界目前最强大的巫师之一。”丁文浪顿了顿,“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变形课教授。”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
“他也是唯一一个,能真正对你产生致命威胁的人。”
汤姆看着那个圈。
“他来找我,是因为我身上的魔力?”
“不只是魔力。”丁文浪用笔尖点着桌面,“是因为你的血统。冈特家族那晚的动静太大了,他肯定收到了风声。”
汤姆靠在铁桶上。
“他想杀我?”
“如果他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丁文浪陈述事实。
“他是个教育者,更倾向于引导和控制。”
“但他非常多疑。一旦他认定你无可救药,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毁掉。”
地下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们需要一个预案。”汤姆打破沉默,“针对他下一次正式出现的预案。”
“对。”丁文浪翻开新的一页,“我们要制定一份禁忌清单。”
他在纸上写下第一条。
“第一。绝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对黑魔法的兴趣。”
“什么是黑魔法?”汤姆问。
“伤害别人。控制别人。或者就跟你之前干的那样,把人吊在半空中。”
汤姆点头。
“记住了。”
丁文浪写下第二条。
“第二。绝对不能在他面前提起蛇。一个字都不行。”
汤姆皱眉。
“为什么?”
“因为蛇是斯莱特林的标志,那是他最警惕的东西。你的蛇佬腔必须烂在肚子里。”
“好。”
丁文浪写下第三条。
“第三。不能表现出对血统的任何执念。你要表现得跟一个完全不知道魔法存在的麻瓜孤儿一样。”
汤姆看着那三条规矩。
他没有立刻答应。
手指在木桌边缘敲击,一下,两下。
“丁先生。”汤姆停止敲击。
“怎么了?有困难?”
“我觉得这个策略有问题。”汤姆直视丁文浪的眼睛。
丁文浪放下笔。
“说看。”
“你刚才说,他是个非常聪明,非常多疑的人。”
汤姆的逻辑链条转得飞快。
“如果我表现得毫无破绽。一个在孤儿院里长大,受尽欺负,却依然温和善良,对魔法一无所知的完美受害者。”
汤姆冷笑了一声。
“他会信吗?”
丁文浪愣住了。
“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汤姆指出核心问题。
“他既然来查我,肯定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如果我表现得和圣人一样,他只会认为我在伪装。”
“一旦他认定我在伪装,他就会用更极端的手段来试探我。”
丁文浪靠在椅背上。
七岁的孩子。
在教他怎么对付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而且逻辑严密得让人害怕。
“你的意思是?”丁文浪问。
“我应该给他看一些东西。”汤姆身体前倾,“一些真实的,但他能接受的缺点。”
丁文浪眯起眼睛。
“比如?”
“比如孤独。”汤姆掰着手指,“比如对被抛弃的恐惧。比如为了保护自己而产生的过度警惕。”
汤姆看着丁文浪。
“这些东西是真的。我确实有。但我可以把它们放大。”
“让他觉得他看透了我。”
“让他认为我只是一个因为环境恶劣,而长出了一些刺的可怜孩子。”
汤姆在策划一场心理操控。
目标是邓布利多。
“让他产生同情。让他觉得你只需要正确的引导。”丁文浪补全了逻辑。
“对。”汤姆点头。
“只要他觉得他能控制我,他暂时就不会毁掉我。”
丁文浪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有股霉味。
“好。我们来演练。”
丁文浪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