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斯护士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一根奇怪的金属棒,顶端嵌着一颗极小的透明石头。
她看上去漫不经心地把金属棒往汤姆身体方向靠了靠。
丁文浪认得那东西。
测魔仪,专门用来检测残留魔力波动的工具。
那颗石头没有任何变化,不发光,不变色。
琼斯的眉头微微收紧了一下,她和史密斯之间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
史密斯收起听诊器。
“很健康。”
他拍了拍汤姆的肩膀。
“平时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汤姆摇摇头。
“没有,先生。”
“做噩梦吗?”
琼斯发问。
“或者,有没有觉得身边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汤姆露出一脸茫然。
“奇怪的事情?”
他转头看向丁文浪。
“丁先生,什么是奇怪的事情?”
伪装滴水不漏。
一个七岁的孩子碰上听不懂的问题,本能地去找自己信任的大人。
丁文浪走上前。
“护士小姐,他就是个孩子。”
丁文浪语气平和。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翻画册,能有什么奇怪的事。”
琼斯收起金属棒。
“没什么,例行询问。”
两人收拾好医疗箱走出房间。
丁文浪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汤姆一眼。
汤姆已经重新拿起画册,连眼皮都没抬。
检查全部结束时已是傍晚。
科尔夫人在办公室签了字。
“感谢你们的配合。”
史密斯把文件收进公文包。
“孤儿院的卫生状况不错,继续保持。”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科尔夫人满脸堆着笑。
丁文浪送两人走到大门外头。
伦敦的雨终于落下来了,砸在青石板上,噼噼啪啪地响。
“两位慢走。”
丁文浪站在屋檐底下。
史密斯撑开一把黑伞,琼斯跟在他身侧。
两人走出几步,史密斯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隔着那层雨帘看向丁文浪。
不是看孤儿院。
是直直盯着丁文浪这个人。
那道目光和刚才审视汤姆时完全不同,里面搅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沉甸甸的。
“丁先生。”
史密斯提高了声音,盖过雨声。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两年半。”
丁文浪回答。
“辛苦了。”
史密斯点点头。
“管理这么多孩子,一定很费精力,特别是那些……比较特别的孩子。”
他没有等丁文浪回答,转身走进了雨里。
丁文浪站在原地。
雨水溅上皮鞋,凉意顺着裤腿一点一点往上蹿。
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测魔仪没有反应,汤姆的伪装无可挑剔。
按说,这该是一次完美的过关。
但史密斯最后那句话,还有那道目光,让丁文浪后脖颈发紧。
他们怀疑的方向变了。
一个拥有强大魔力潜能的孩子,在发生剧烈魔力暴动之后,三天之内,魔力波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情绪稳定得跟个木偶一样。
这说不通。
除非有人在教他怎么藏。
有人在替他抹掉痕迹。
魔法部的人不蠢。
当他们发现孩子身上找不到问题的时候,目光自然会转向孩子身边的大人。
丁文浪转身走回大厅,关上那扇沉重的木门。
他已经彻底暴露在魔法部的视野里了,不再是一块透明的背景板,而是一个需要被解释的变量。
当晚,地下室。
煤油灯的光圈很小,照不到墙角。
丁文浪坐在铁桶上,汤姆站在桌子对面。
“他们走了。”
汤姆开口。
“那根金属棒没测出东西。”
“你怎么做到的?”
丁文浪问。
“我把力量压到了最底下。”
汤姆指了指自己胸口。
“就像把水倒进一口很深的井里,表面上什么都看不见。”
“做得不错。”
丁文浪没多说什么。
“但我们有新麻烦了。”
汤姆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