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克孤儿院的铁门被人敲响了。
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体面的深灰色粗花呢三件套西装。手里提着一把黑伞。
科尔夫人把他迎进办公室。
中年男人递过一张名片。
“社会服务署特别顾问。你可以叫我福柯先生。”
科尔夫人接过名片,态度立刻变得恭敬。
“福柯先生。您来孤儿院有什么指示?”
福柯把黑伞靠在办公桌边。
“例行抽查。我需要和几个孩子单独聊聊。”
“没问题。您要见谁?”
“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叫汤姆·里德尔的男孩。就从他开始吧。”
科尔夫人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丁文浪。
丁文浪走过去,把门关上。
“福柯先生。按照福利院管理条例,未成年人接受外部人员问询,必须有监护人或辅导员在场。”
福柯转过头。打量着丁文浪。
“我只是随便聊聊。不用这么紧张。”
“这是规矩。”丁文浪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办公桌侧面。“我是他的生活辅导员。我必须陪同。”
两人对视。
福柯的手指在黑伞的伞柄上敲了两下。
“丁先生。规矩是人定的。有时候,打破规矩能让事情变得更简单。”
“在这里,规矩就是规矩。”丁文浪没有让步。
福柯笑了笑。
“好吧。既然你坚持。”
十分钟后。
汤姆被带进办公室。
他穿着干净的灰色粗布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
福柯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叫汤姆。”
汤姆站在桌前,双手背在身后。
“是的,先生。”
“不用拘束。坐下聊。”福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汤姆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丁文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
福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怀表。放在桌上。表针走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看书。还有帮丁先生干活。”汤姆的声音很轻,完全符合一个七岁孤儿的怯懦。
“看什么书?”
“《世界地理》。还有一些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福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相信童话里的魔法吗?”
汤姆抬起头。
“不相信。丁先生说那是假的。”
福柯偏过头,看了丁文浪一眼。
“丁先生教得真好。”福柯重新看向汤姆。“但有些事情,科学解释不了。你觉得呢?”
“比如什么?”汤姆反问。
“比如。”福柯的语速放慢,“你生气的时候,周围的东西会不会无缘无故地坏掉?”
汤姆微微皱眉。
“我生气的时候,会把比利的玩具摔坏。那是用手摔的。不是无缘无故。”
福柯把怀表往前推了推。
“再仔细想想。有没有那种,你根本没碰到它,它自己就飞起来,或者炸开的情况?”
这是一个极具诱导性的问题。
丁文浪握紧了手里的钢笔。
汤姆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怀表。
“没有。先生,您说的事情听起来像变魔术。”
福柯靠回椅背上。
他盯着汤姆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汤姆迎着他的视线。表情纯真,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紧张。
完美。
这小子的伪装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福柯又抛出一个问题。
“上周你们去了动物园。”
“是的。”
“你去了爬行动物馆。你看到那条大蟒蛇了吗?”
“看到了。”
“它对你做了什么没有?”
“它看了我一眼。然后我就走了。”汤姆回答得毫无破绽。
福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你没有试着和它说话?”
汤姆露出一个极其荒谬的表情。
“和蛇说话?先生,我不是疯子。”
这句话反击得极其漂亮。
福柯的动作停住了。
他遇到了一个软钉子。一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逻辑严密得不像七岁孩子的对手。
但他挑不出毛病。因为在这个年纪,早慧和聪明并不违法。
福柯收起怀表。
“你在孤儿院过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