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光映在丁文浪的脸上。
他坐在床沿。脚边是一个生了锈的铁盆。
那个黑色的硬皮笔记本躺在盆底。
火柴脱手。掉在纸页上。
火苗顺着边缘往上爬。纸张卷曲,变黑。
那些关于魂器位置、关于魔法部架构、关于未来几十年的剧情走向。
全都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致命的催命符。
汤姆的话是对的。纸张永远不安全。
只要有实体,就会被发现。就算锁在保险柜里,在魔法界的开锁咒面前也形同虚设。
火光越来越小。
丁文浪拿过一根铁丝。把盆底的灰烬彻底搅碎。
连一个完整的字母都没有留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吹进来,带走屋里的焦糊味。
东西烧了。但他必须把这些信息重新装回脑子里。
而且要加一层绝对安全的密。
英语行不通。拉丁语更不行,那些纯血家族对古语门清。
只有一种语言。在这个1930年代的伦敦,在这个完全与东方隔绝的魔法界。
绝对没有人能看懂。
中文。
而且不能是普通的中文。必须是拆解过的偏旁部首。
丁文浪回到桌前。抽出一张白纸。
拿笔在上面写下几个符号。
氵。木。土。
他开始在脑子里构建一套只有他自己能明白的代号系统。
霍格沃茨。代号“大锅”。
伏地魔。代号“没鼻子”。
魂器。代号“七个破烂”。
他把未来七年的关键节点,全部转换成这种荒诞又极其接地气的中文代号。
只要他不开口。就算是摄神取念,看到他脑子里的这些“大锅”和“破烂”,也只会以为他是个精神病。
天快亮的时候。丁文浪把那张写满偏旁部首的纸也烧了。
所有的秘密,彻底锁进了脑干深处。
下午。
二楼储物室。
门反锁。
丁文浪拉过椅子坐下。
汤姆坐在对面的木箱上。手里没有拿字典。
“你昨天的提醒很及时。”丁文浪靠在椅背上。
“你处理掉了?”
“烧了。连灰都扬了。”
汤姆点点头。没有追问本子里的内容。
他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今天教你一门新课。”丁文浪手指敲着膝盖。
“情报安全?”
“聪明。”丁文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那是昨天汤姆拿来的,用字典密码写的情报简报。
丁文浪当着汤姆的面,把纸条撕成两半。
再撕成四半。
最后撕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你觉得这样安全吗?”丁文浪指着地上的碎纸。
汤姆看了一眼。
“不安全。花点时间,能拼起来。”
丁文浪拿过桌上的水杯。把水倒在碎纸上。
用力碾了几下。
纸屑变成了一滩模糊的纸浆。
“这样呢?”丁文浪问。
“物理上销毁了。”汤姆给出评价,“普通人看不出原本写了什么。”
“但如果不是普通人呢?”
汤姆抬起头。
“如果找你的人,有办法让这滩纸浆复原呢?”丁文浪抛出假设。
汤姆的眉头皱了起来。
魔法界的恢复咒。丁文浪没有明说,但他必须让汤姆建立这种防备意识。
“只要信息曾经落在实体上。”丁文浪指着那滩水,“它就留下了痕迹。痕迹就可以被追踪。”
汤姆看着地上的纸浆。
“最好的秘密。是让人根本不知道秘密的存在。”丁文浪继续往下讲。
“不写在纸上。”
“不刻在墙上。”
“甚至不通过嘴巴说出来。”
丁文浪倾下身子。
“让它只存在于一个地方。”丁文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汤姆没有说话。
他在消化这个概念。
过了足足两分钟。
汤姆站了起来。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大把折叠得极其平整的纸条。
那是艾米和丹尼这几天收集到的所有孤儿院情报。
科尔夫人的出门时间。玛莎克扣的土豆数量。邮递员的换班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