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点着一根蜡烛。
他在复盘今天的对话。
汤姆已经起疑心了。靠强压是压不住的。这头幼狼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会自己去寻找答案。
一旦他自己找到了魔法界。一切就全完了。
必须给他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
第二天下午。
储物室。
丁文浪没有让汤姆去院子里玩泥巴。他把汤姆叫了过来。
门反锁。
“你昨天问我,他们是谁。”丁文浪开门见山。
汤姆坐在木箱上。背挺得很直。
“你愿意说了?”
“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丁文浪拉过椅子,“因为你需要知道敌人在哪里。”
汤姆没有插话。他在等。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看到的这些普通人。”丁文浪指了指窗外的街道,“还有另一群人。”
“他们和你一样。拥有特殊的能力。”
“能让石头动起来。能和动物说话。能做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汤姆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找到同类的兴奋。
“他们有自己的社会,有自己的规则。”丁文浪继续编织谎言,“他们隐藏在普通人中间,不让普通人发现。”
“那个老头,就是他们的人。”汤姆立刻接话。
“对。”
“那个拿木棍的女人也是。”
“也是。”
汤姆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们为什么要找我?”汤姆问到了核心。
丁文浪靠在椅背上。
“因为你的母亲。”丁文浪抛出诱饵。
汤姆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梅洛普。”丁文浪说出这个名字,“她来自那个世界。她是一个非常古老、非常有势力的家族的后代。”
汤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很厉害吗?”汤姆问。
“不。她是个悲剧。”丁文浪毫不留情地打破汤姆的幻想,“她背叛了她的家族,逃了出来。最后死在了这里。”
汤姆的手指抓紧了木箱的边缘。
“他们找我,是因为我是那个家族的后代。”汤姆的逻辑非常清晰,“他们想把我带回去。”
“可能。”丁文浪没有否认,“也可能是想除掉你。因为你母亲的背叛,对那个家族来说是耻辱。”
汤姆沉默了。
他在脑子里快速计算着利弊。
“我的母亲来自那个世界。”汤姆抬起头,看着丁文浪,“那我的父亲呢?”
丁文浪看着他。
原著里,汤姆一直坚信自己的魔法天赋来自父亲。他认为母亲既然死了,就说明母亲是个没用的麻瓜。
这是他走向极端纯血主义的根源之一。
必须在这里把这个苗头掐断。
“你父亲是个普通人。”丁文浪语气平淡。
“不可能。”汤姆立刻反驳,“如果他是普通人,他怎么会和那种女人在一起?”
“因为你母亲骗了他。”丁文浪给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汤姆愣住了。
“你母亲用了一些手段,让你父亲以为自己爱上了她。”丁文浪没有用“迷情剂”这个词,而是用了更容易理解的表达,“后来,你父亲发现了真相。他跑了。”
“他抛弃了你母亲,也抛弃了你。”
储物室里安静得可怕。
汤姆坐在那里。脸色苍白。
“他是个懦夫。”汤姆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他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遇到无法理解的力量,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丁文浪看着他,“这很正常。”
汤姆低下头。
他的手死死攥成拳头。
“所以,我是一个骗子和一个懦夫生下来的孩子。”汤姆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度的屈辱。
“你是谁,不取决于你的父母是谁。”丁文浪站起来,走到汤姆面前。
他半蹲下来。直视汤姆的眼睛。
“你的血统,你的姓氏,都是别人强加给你的东西。”丁文浪指着汤姆的心口,“只有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才能决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汤姆抬起头。
眼眶发红,但没有眼泪。
“他们觉得我是个麻烦。是个耻辱。”汤姆看着丁文浪。
“对。”
“他们想把我藏起来,或者除掉我。”
“对。”
汤姆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着变化。
愤怒、屈辱、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