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

    中午吃饭时间。

    丁文浪站在食堂的打饭桶旁边，监督玛莎分发燕麦粥。

    他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汤姆端着盘子走向角落的座位。

    以前，汤姆身边三米之内是没有人敢靠近的。

    但今天。

    有两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端着盘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汤姆身后。

    他们在汤姆对面的位置坐下。

    动作很拘谨，但没有逃跑。

    丁文浪不动声色地靠在柱子上观察。

    比利的一个跟班，一个叫丹尼斯的大男孩，端着盘子路过那桌。

    丹尼斯看了一眼那两个小男孩碗里的面包。

    他伸出手，直接把其中一个小男孩的面包抓了过来。

    “借我吃一口。”丹尼斯毫无诚意地说。

    小男孩眼眶红了，但不敢出声。

    汤姆放下手里的勺子。

    他没有用魔法。

    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丹尼斯。”汤姆开口了。

    丹尼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汤姆。

    他对汤姆还是有忌惮的，毕竟比利的胳膊还没好。

    “干嘛？”丹尼斯强撑着问。

    “科尔夫人昨天刚定了新规矩。”汤姆指了指大厅墙上贴着的一张破纸，“抢夺他人食物，罚去地下室劈三天柴，不许吃晚饭。”

    丹尼斯撇撇嘴。

    “你不说，谁知道？”

    “我会去说。”汤姆看着他，语气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玛莎太太现在就在打饭，她也看到了。”

    丹尼斯看了一眼远处的玛莎。

    玛莎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她最讨厌孩子们闹事增加她的工作量。

    丹尼斯权衡了一下利弊。

    他把面包扔回小男孩的盘子里。

    “算你运气好。”丹尼斯骂骂咧咧地走了。

    小男孩看着盘子里的面包，又看了看汤姆。

    “谢谢汤姆哥哥。”小男孩声音很细。

    汤姆没有说话，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另一个小男孩把自己碗里的一小块土豆，小心翼翼地拨到了汤姆的盘子里。

    汤姆没有拒绝，坦然受之。

    丁文浪靠在柱子上，心情复杂。

    他本意是教汤姆“收人心”的道理，让他明白软实力的重要性。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孩子五岁，就已经开始在孤儿院里组建班底了。

    而且手法极其老练。

    他不用暴力，他用规则。

    他提供庇护，收取回报。

    这哪里是在学诸葛亮，这根本就是在建立一个微型的黑帮雏形。

    丁文浪揉了揉太阳穴。

    教学进度必须踩一脚刹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