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迎来了十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
大雪下了整整三天。
孤儿院的煤炭彻底用光了。
科尔夫人把所有的煤球都集中到了她的办公室和一楼大厅。
二楼和三楼的孩子们,只能靠体温硬扛。
丁文浪晚上查房的时候,发现情况很不乐观。
好几个孩子已经开始咳嗽。
走到27号房。
汤姆蜷缩在床上,那床薄薄的被子根本挡不住寒气。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
丁文浪摸了摸汤姆的额头。
冰凉。
他转身下楼,敲开了科尔夫人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烧着旺盛的煤炉,暖和得像春天。
“夫人,三楼太冷了,孩子们需要额外的毯子。”丁文浪开门见山。
科尔夫人坐在火炉边喝茶。
“没有多余的毯子。”
“仓库里明明还有十几条旧毛毯。”
“那是留着备用的。”科尔夫人放下茶杯,“预算不够,谁知道这个冬天要熬多久?如果现在都发下去了,以后怎么办?”
“有几个孩子已经生病了,买药的钱比毯子贵。”
“那就让他们硬扛!”科尔夫人不耐烦地挥手,“我们是孤儿院,不是慈善医院。能给他们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丁文浪看着科尔夫人。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三楼。
丁文浪走进自己的房间,脱下身上那件厚实的旧大衣。
这是他全身上下最值钱、最保暖的东西。
他拿着大衣,走进27号房。
汤姆还在发抖。
丁文浪把大衣展开,盖在汤姆的被子上。
仔细地把边缘掖好。
大衣上带着成年人的体温和肥皂的味道。
汤姆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了压在身上的重量和温暖。
他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下意识地抓住了大衣的衣角。
抓得很紧。
整晚都没有松开。
丁文浪穿着单薄的毛衣,回到自己房间,裹着薄被子熬了一夜。
第二天。
丁文浪感冒了。
头重脚轻,嗓子疼得咽口水都像吞刀片。
但他不能休息。
孤儿院的活儿全靠他撑着,他一倒下,那些孩子连热水都喝不上。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去地下室劈柴。
玛莎路过地下室,看到丁文浪连斧头都举不稳。
“哟,丁先生,怎么病恹恹的?”玛莎幸灾乐祸,“不是挺能逞强的吗?把大衣给别人盖,自己冻着了吧。”
丁文浪没理她,咬着牙劈开一块木柴。
“别把病气过给孩子们。”玛莎撇撇嘴走了。
中午。
丁文浪实在撑不住了。
他走到二楼的储物室,找了把破椅子坐下。
本想闭着眼睛歇五分钟。
结果直接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丁文浪被冻醒了。
他打了个冷战,睁开眼睛。
身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条灰色的“毯子”。
丁文浪把“毯子”拿起来仔细看。
这不是毯子。
这是一个被拆开的旧枕套。
布料很粗糙,洗得发白。
上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旧木头味道。
这是汤姆房间里特有的味道。
丁文浪拿着枕套站起来。
储物室里没有别人。
他走出储物室,在大厅里转了一圈。
问了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
“你们看到谁进过储物室吗?”
孩子们都摇头。
丁文浪拿着枕套,上了三楼。
27号房门开着。
汤姆坐在窗前看书。
床上的枕头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个内芯。
丁文浪走进去。
把枕套放在床铺上。
“谢谢。”丁文浪嗓音沙哑。
汤姆头也没抬,继续翻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储物室,枕套。”丁文浪拉过椅子坐下,“不是你盖在我身上的?”
“不是。”汤姆回答得很干脆。
丁文浪看着他。
四岁的小男孩,脊背挺得笔直,装得像模像样。
但那两只耳朵尖,已经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