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钟声敲响。
走廊里传来玛莎粗暴的催促声。
“三号床!你的被子没叠好!”
“七号床,赶紧去把走廊的地拖了!”
“动作快点,别磨蹭!”
丁文浪端着洗脸盆从水房出来。
他看着那些被叫到编号的孩子,一个个麻木地执行命令。
在斯托克孤儿院,名字是个奢侈品。
科尔夫人和玛莎为了方便管理,给每个孩子都编了号。
按照床位排列。
这在1930年代的济贫院和孤儿院里很常见。
但这是一种去人性化的手段。
用编号代替名字,就是在不断暗示这些孩子,你们不配拥有独立的身份,你们只是这里的消耗品。
丁文浪知道,这也是原著里汤姆极度厌恶自己出身的原因之一。
他恨那个平凡的名字,更恨这种被当成物品对待的屈辱。
丁文浪把水盆放回房间。
他决定改掉这个规矩。
至少在三楼,他负责的区域,必须改掉。
中午吃饭。
丁文浪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花名册。
“丹尼斯,你的盘子没洗干净。”
一个金发男孩愣了一下。
平时玛莎都是叫他“十五号床”。
“对不起,丁先生,我马上去洗。”丹尼斯端着盘子跑向水池。
“艾米,排队不要插队。”
小女孩红着脸退回了队伍里。
玛莎拿着大勺,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叫他们名字干什么?编号多好记。”
“他们有名字。”丁文浪把花名册卷起来,“叫名字是基本的尊重。”
“尊重?”玛莎嗤笑一声,“一群没人要的小乞丐,要什么尊重?你给他们脸,他们就会爬到你头上拉屎。”
丁文浪没有理会玛莎。
他看着队伍最后面的汤姆。
汤姆端着盘子,安安静静地站着。
“汤姆,今天的燕麦粥有点烫,慢点喝。”丁文浪走过去,特意加重了语气。
汤姆抬起头。
他看了丁文浪一眼,端着盘子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
晚上查房。
丁文浪提着灯,推开一个又一个房间的门。
“晚安,丹尼斯。”
“晚安,艾米。”
“晚安,比利。”
走到比利的房间时,比利正躺在床上,胳膊上还打着石膏。
听到丁文他的名字,比利吓得往被子里缩了缩。
“晚安,丁先生。”比利结结巴巴地回答。
丁文浪关上门。
走到走廊尽头的27号房。
门没有关严。
丁文浪推开门走进去。
汤姆已经躺在床上了,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丁文浪走到床边。
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
“晚安,汤姆。”丁文浪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
床上的男孩没有动静。
但丁文浪注意到,被子底下那只紧紧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丁文浪没有多留,提着灯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
丁文浪在走廊里检查卫生。
汤姆拿着洗漱用品从水房走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早上好,汤姆。”丁文浪自然地打招呼。
汤姆停下脚步。
他没有马上走开。
而是站在原地,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丁文浪。
足足看了三秒钟。
“早上好,丁先生。”
汤姆的声音很轻,但吐字清晰。
这是丁文浪第一次从这个四岁男孩口中,听到正常孩子才会有的问候。
没有防备,没有试探。
只是一句简单的早安。
丁文浪笑了笑。
“去吃早饭吧。”
一周后。
周末的大扫除时间。
科尔夫人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一根藤条,指挥孩子们干活。
“五号床,去擦窗户!”
“八号床,把椅子都搬到院子里去!”
孩子们像受惊的鹌鹑,四处散开。
科尔夫人转过头,看到汤姆正坐在角落的台阶上看书。
“十一号床!”科尔夫人用藤条敲了敲旁边的桌子,“过来帮忙端盘子!”
汤姆没有动。
他继续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