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浪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汤姆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手里正在摆弄什么东西。
丁文浪走近一看。
是那张包太妃糖的糖纸。
汤姆把糖纸展平,然后一点点折叠。
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
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弄破了一点边缘。
丁文浪站在床边,没有出声。
汤姆折好糖纸,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
和那几块石头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汤姆抬起头。
“你走路没有声音。”
“是你太专注了。”丁文浪把煤油灯放在床头柜上,“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在想什么?”
汤姆看着跳动的火苗。
“在想你今天说的话。”
“哪句?”
“小孩子本来就该吃糖。”汤姆的声音极低。
“觉得不对?”
“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句话。”汤姆拉了拉被子,“科尔夫人说,我是个怪胎,能活着就该感恩。”
丁文浪拉过椅子坐下。
“她放屁。”
汤姆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老师会爆粗口。
“你不是怪胎。”丁文浪看着他,“你只是比他们都强。”
“强?”
“对。”丁文浪指了指汤姆的头,“你的脑子,还有你身上的力量,都比他们强。弱者总是害怕强者,所以他们会给你贴上怪胎的标签,好让自己显得正常。”
汤姆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我不需要理会他们?”
“不需要。”丁文浪靠在椅背上,“你只需要利用他们。”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
丁文浪站起身,准备离开。
“丁先生。”
汤姆冷不丁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丁文浪的名字。
丁文浪停下脚步。
“那个糖……”汤姆的手指抓紧了被角,“明天还有吗?”
音量极小。
带着一种生怕被拒绝的试探。
丁文浪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在这个未来的黑魔王外壳下,确实只是一个从来没被爱过的孤儿。
丁文浪把手伸进口袋,摸出剩下的那颗糖。
他转过身,把糖放在床头柜上。
“每天都有。”
汤姆看着那颗糖,没有说话。
丁文浪提着煤油灯走出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道谢。
“谢谢。”
丁文浪站在走廊里,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走通了。
只要有了需求,就有了软肋。
有了软肋,就能被控制。
黑魔王?
不。
我要教出一个比黑魔王更可怕的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