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月黑风高,正是行事的好时机。
林玄并未携带任何人,独自一人,身形化作一缕清风,瞬息间便已再次来到了冀州邺城,甄家别苑之外。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了甄宓所在的绣楼之内。
闺房中烛火摇曳,甄宓并未入睡,而是坐在书案前,对着一卷书简发呆。她依旧穿着那身浅碧色襦裙,容颜在灯下更显精致绝伦,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家族与袁氏联姻的压力,以及对未来命运的茫然,让这个年仅及笄的少女心事重重。
忽然,她感到一阵微风吹入室内,烛火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头,赫然发现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着玄青道袍的俊逸男子,正静静地看着她。
“啊!”甄宓吓得惊呼一声,猛地站起身,玉手捂住樱唇,美眸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她房中怎会凭空出现一个陌生男子?是梦吗?
“莫怕。”林玄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驱散了甄宓大半的恐惧。“我并无恶意。”
甄宓惊魂未定,警惕地看着林玄,声音微颤:“你你是何人?如何进来的?”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林玄目光扫过她案上的书简,“重要的是,你可愿离开这樊笼,摆脱那既定的、并非你所愿的命运?”
甄宓娇躯一颤,美眸中闪过一丝震动。她与袁熙的婚约,尚在商议阶段,极为隐秘,此人如何得知?而且,他竟直言这是“樊笼”?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她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林玄微微一笑,指尖轻点,一缕微光没入甄宓眉心。
刹那间,甄宓眼前景象变幻!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被迫嫁与袁熙,后又城破被曹丕所纳,虽得一时宠爱,却终究在宫廷倾轧中黯然神伤,最后被赐死的悲惨结局那些画面模糊却又真实,带着刻骨的悲凉与无奈!
“不这不是真的!”甄宓脸色煞白,踉跄后退,跌坐在绣墩上,冷汗涔涔。那些画面虽未详尽,却与她内心深处对未来的隐忧不谋而合,让她不得不信。
“这是你原本的命运轨迹。”林玄的声音将她从幻象中拉回,“而现在,我给你另一个选择。”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托著一方世界:“随我离开,去一处没有战乱、没有纷争、永恒安宁的仙境。在那里,你可以尽情读书、作画、弹琴,不必再为命运担忧,不必再做任何人的附庸。”
甄宓怔怔地看着林玄,看着他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那里没有欺骗,只有一种超然的平静与真诚。再回想刚才那可怕的“未来”,以及现实中家族施加的压力一股强烈的渴望在她心中滋生。
离开!摆脱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可是眼前这人,真的可信吗?仙境?听起来如此虚无缥缈。
“我我如何信你?”甄宓的声音带着挣扎。
林玄也不多言,心念微动。两人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下一刻,甄宓发现自己竟已不在绣楼之中,而是置身于一片鸟语花香、仙气氤氲的山谷!远处瀑布如银河倒挂,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正是蓬莱仙岛的一角景象!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下一刻景象消失,她又回到了闺房,但刚才那仙境般的画面已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
“这这是”甄宓震撼得无以复加,方才那绝非幻术!那是真实不虚的仙境!
“现在,可信了?”林玄微笑。
甄宓再无犹豫!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撼,对着林玄盈盈拜下:“仙长!甄宓愿追随仙长,脱离凡尘!”
“善。”林玄点头,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她。他袖袍一卷,一道鸿蒙紫气笼罩住甄宓,同时抹去了她在此地的一切气息与因果痕迹。
下一刻,两人身影自绣楼中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玄的另一缕神念化身,已出现在洛阳司徒王允府邸,貂蝉的闺房之内。
与甄宓的惊惧不同,貂蝉见到突然出现的林玄,虽也吃了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那双凤眼打量著林玄,带着警惕与探究:“阁下是谁?深夜闯入女子闺房,非君子所为。”
林玄欣赏地看着她这份临危不乱的聪慧,直言不讳:“我来带你离开,脱离这盘棋局。”
貂蝉瞳孔微缩,显然听懂了“棋局”的暗示。她沉默片刻,苦笑道:“离开?天下之大,何处可去?义父养育之恩,汉室倾颓之危,我岂能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