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船舱里的乘客们纷纷和利玛窦搭起了话。
“你是哪里人?”
“你怎长这模样?”
“你来我这大明地界,是想做甚?”
利玛窦显然很喜欢这种交流,热情回答着问题:“我是意大利人,就是你们叫泰西的地界,在大明的西边,万里之外。
我们意大利人都长这样,不过衣食住行,也与大明人一般无二。
我来大明,是奉了教会之命,来大明传播天主之福音的。
你们可知道天主是什么?”
他很健谈,而且很会聊天,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引到了传教上。
“你们说,这太阳每天从东山起来,西山落下,是谁推着它在走?
水自己个儿往低处流,又是谁定的规矩?”
船上的乡民们只当是和他聊天闲扯,笑呵呵的跟他聊着。
“老天爷呗!”
“对!对对!就是老天爷!”
利玛窦笑呵呵的解释:“我们泰西人把这个老天爷叫天主,也就是大明朝的上帝,昊天大老爷。
这天主老爷花了六天造了这天地万物,天底下第一个人也是他造出来的,叫亚当。”
“嘿!这不是女娲娘娘捏人的故事么?”
一个大娘哈哈笑着开口打趣。
“对!一个道理!”
利玛窦笑呵呵的补充:“天主老爷也是用泥土造的亚当,他捏出亚当以后,朝亚当鼻孔里吹了点土,亚当就活了。”
这时,对面的黑瘦男人开口了:“我们的女娲娘娘是女神,你们的天主老爷是男人,怎么会是一个道理?”
他看起来象是个庄稼汉,但说出这话的时候,却隐隐有种莫名的狠气。
利玛窦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依然笑呵呵的解释:“我们的天主老爷是没有性别的,就象你们信的佛,菩萨一样,都是无相的。”
一旁的乡民们只当是听故事,笑着追问:“我们的女娲娘娘可是能补天的,你们的天主老爷能干什么?”
利玛窦捋着胡子,不急不忙的回答:“我们的天主老爷是无所不能的,只要你能想到,他都能做到。
就不说他了,他有个儿子,叫耶稣爷。
这位耶稣爷可厉害了,他能在水上走,能用五个饼就喂饱五千人,还能把水变成酒。
只要信了天主老爷,就能有吃不完的肉饼,喝不完的酒。”
他说别的,乡民们都不以为然。
可说到吃不完的肉饼和喝不完的酒,船舱里顿时就安静了不少,还隐约有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一个有些驼背的乡民忍不住问:“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
利玛窦言之凿凿:“南京城西,就有一座教堂,我便住在那教堂里。
若是能寻到那里,给天主老爷磕头,天主老爷就会安排人给你们做洗礼,认你们当干儿子。
做完洗礼,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可以一起做弥撒,一起分饼吃,分酒喝。
不光如此,等将来咽了气,你若是好人,就能飞去天堂,有享不尽的福。
若是恶人,就得被打进十八层地狱,受火烧油煎的苦头。
所以信了天主老爷,都得行善事,求福报,孝顺爹娘,不偷不抢————”
听着他的讲述,船舱里的乡民们逐渐从有说有笑,变得认真了起来。
就连党昊都有些欣赏他的口才。
他这一番天花乱坠的描述,对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乡民们,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有乡民已经在憧憬他所描述的天堂有多美好了。
党昊身旁,李思思却皱着眉头吐槽:“这些信教的真能忽悠,愚弄这些无知的人,也不怕遭报应么?”
党昊闻言,淡淡笑着瞥了她一眼,用意念问:“你对宗教很有意见么?”
“当然了。”
李思思不假思索:“欧洲,中东那边乱了上千年,不就是因为宗教么?
现代国内不是也有一些没文化的老人,被别有用心的人忽悠着捐钱,放生,做一些蠢事么?
难道你不知道这样的事?”
“当然知道。”
党昊没有否认:“但即便如此,宗教也是有它的积极作用的。”
“有什么积极作用?”
李思思不以为然:“除了封建迷信,让普通人变得更蒙昧,我看不出有什么积极作用。”
“那你有没有想过,大部分普通人并不想积极向上?并不想变得清醒理性?”
党昊依然在看着侃侃而谈的利玛窦,眼神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