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跪在地上,神色狂喜,连连叩拜,可当他再抬眼看去,却发现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师尊!师尊!”
他惊慌起身,跟跄着向前追了两步,却差点摔倒在地。
一旁的副将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了他。
但徐福却浑然不觉,站稳后就推开了军士,向着那处海崖跑去。
“仙师!”
军士们生怕他出事,赶忙跟了上去。
徐福跑了几步就没了力气,瘫坐在了地上,只是气喘吁吁的盯着那处海崖,口中喃喃的叫着师尊。
“仙师,莫要伤着仙体。”
副将上前,扶起了徐福。
“你们方才可看到了师尊?”
徐福指着那处海崖,冲军士们问:“方才师尊就在那,是也不是?”
副将和军士们闻言,面面相觑了一番,却都没有并口。
“说话!”
徐福急了:“我明明见到师尊就在那处海崖之上,你们都眼瞎么?”
见他恼怒,副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回答:“仙师神目,自然看得到神仙,我们肉体凡胎,怎有福气见到神仙?”
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分明还是没有看到人影。
“怎会如此?”
徐福备受打击,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师尊还在怪罪我,所以才不肯见我么?”
见他神色恍惚,副将向身后军士们使了个眼色。
军士们心领神会,马上就从船上取下了毡布木梁,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
没一会儿,一座简易的帐篷就被支起来了。
副将将徐福扶进了帐篷,安排他休息,随后才出来,叫来了伍长:“先烧些热汤,让仙师暖暖身子。
此地荒芜,不见人烟,恐有野兽出没,今夜你们轮番值守,别出了乱子。”
“是。”
伍长领命后,看了眼帐篷,忍不住小声问:“将军,这仙师一路上看到海岸便要登岛,登岛便喊师尊,喊了这多次,也不见半个神仙冒头。
我怎觉得这仙师不象是有仙术,和那些招摇撞骗之辈也没什么区别————”
听着他的话,副将面色一肃,低声呵斥:“噤声!你在乱语些什么?”
伍长缩了缩脖子,住了口。
副将看了眼帐篷,确认帐篷里没动静,才板着脸沉声道:“我等是奉始皇帝之命,护卫仙师,求回仙药。
在求到仙药之前,我等职责,便是护卫仙师安全,其他一概不论,听清楚了么?”
“是。”
伍长不敢多言,低头应了声,就去安排埋火造饭了。
看着他离去,副将才看向帐篷,眼神复杂。
这一路以来,他和这位仙师接触得最多,了解也最深。
他当然看得出,这仙师倒是有些学识,可根本没什么仙术。
但始皇帝相信他,那么他也只能相信他。
这次出来,他是奉了始皇帝之命,定要求回仙药的。
始皇帝为了褒奖他们的壮举,特意将他们的家人都接到了咸阳。
这是莫大的荣誉,但他却很清楚,其中隐而不言的威胁之意。
始皇帝担心真的找到仙药,他们会经受不住诱惑,偷偷服下,所以才出此之策。
他不相信什么长生仙药。
如果世上真有神仙,为何神仙不自己做皇帝?
可始皇帝相信,他也只能为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仙药,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远渡重洋,来这海外荒山查找神仙。
他不认为那位叫做徐福的仙师真的是神仙的弟子,可他别无选择。
为了家中妻儿老小的性命,他只能拼命保卫仙师的安全。
因为仙师说哪里是仙山,哪里就是。
仙师说谁是神仙,谁就是神仙。
仙师说什么是仙药,什么就是仙药。
只要仙师能安全的和他回到咸阳,那么就算仙师指着一块狗屎,说那是仙药,他也会深信不疑。
很快,篝火被生了起来。
军士用铜锅烧了些清水,副将接了一碗,端进了帐篷中。
帐篷里,徐福正盘腿坐在皮褥上,闭眼打坐。
他须发皆白,看上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风范。
这也是他能在那些方士中脱颖而出,被始皇帝看重的原因之一。
只不过这些天风吹日晒,他黑了不少。
加之舟车劳顿,他的精神看上去比之前萎靡了许多。
“仙师。”
副将将热水端到近前:“你先饮些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