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他,党昊在此后的两千多年里,再也没有收过弟子。
他是党昊从路边捡到的,当时他饿得昏倒在了路旁,如果不是党昊发现了他,他应该已经饿死在路边了。
当时他才八岁,党昊救醒他后,他告诉党昊,自己是齐国人。
因为连年战乱,加之灾荒,家里土地颗粒无收,他随同母亲逃难,结果遇到乱军,因而失散,连续四天水米未进,所以才昏倒在了路边。
党昊见他可怜,再加之他的样子和铿有几分相似,于是动了恻隐之心,将他带在了身边。
徐福脑子活泛,聪明灵俐,会察言观色,勤学好问,因此党昊就将他收为了弟子,教他辨药切脉,想让他以此为生。
但徐福天资聪慧,没几年就入了门,进步飞快。
党昊见他天分过人,于是生了爱才之心,开始教他医卜星象,黄老之术。
这些法门不是合纵连横那种可在人间求富贵的学识,但却可以延年益寿,无惧病痛之忧。
可徐福表面上努力勤勉,学得认真,心里却满是功利之心。
尤其是他得知了师兄苏秦佩六国相印的风光,就更心痒了。
于是在一次问答考校之后,他向党昊提出,想要学习治国之法。
党昊察觉了他的功利之心,对他很是失望,呵斥了他一顿。
徐福很徨恐,吓得匍匐在地,浑身颤斗,表示自己只是好奇,一时糊涂,恳请党昊原谅。
看到他惊恐的样子,党昊一时心软,没有怪罪他,只是让他不要太看重那些俗世功名。
徐福满口答应,而且此后也一直没有再表露过想要学习治国之法的念头。
可他私下里,却一直在心怀幻想,希望有朝一日能为官为相,衣锦还乡。
只不过党昊不教他,他也不敢自己偷学,于是只能从自己所学的学识中另辟蹊径,查找方法,等待机会。
适逢苏秦被车裂而死,党昊为其敛尸后,心灰意冷,想要离开中原,去往海外隐居。
他打算带着徐福一起去。
徐福得知后,表面上满口答应,但夜里却偷偷背着行囊逃走了。
发现他逃走后,党昊彻底心寒了。
于是,他只带着一个老奴,远渡重洋,来到海外,隐居了六十多年。
一直到那次失魂症,他才又得到了徐福的消息,但却是在失魂症期间见到的徐福,他也并不知道当时期间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那次失魂症后不久,就有秦国的战船来到了岛上,在岛上大肆搜寻他的踪迹。
看着天际越来越近的楼船,党昊眼神复杂。
他不知道那艘最大的楼船之上,坐着的是不是他曾经最疼爱的弟子。
但时隔两千多年,他在想起当时徐福的不辞而别,还是不免心生失望。
“那是什么?”
党昊的停顿,让李思思也注意到了远方海面上的船队。
船队已经驶近了不少,依稀可以看到一艘艘十丈长的楼船,风帆兜满,两侧桨橹齐飞,在向着海岸线靠近。
“那是秦国的船队。”
党昊开口解释:“如果我没猜错,船上应该是我的一位故人。”
“你朋友?是谁?我认识吗?”
李思思被勾起了好奇心,也暂时忘却了此前的尴尬。
“我说不准,等他们靠岸了再看吧。”
党昊暂时无法确认自己的猜测。
他看了眼李思思:“等他们过来,应该得一会儿,你要等等看吗?”
“可以啊!”
李思思饶有兴趣的看着远处的船队,感叹:“没想到两千多年前就有这么大的船了,真壮观!”
“这是集合了吴越之地船只的制造工艺,还有齐国海船的工艺造出的楼船,算是这个时期的工业明珠了。”
党昊随口解释:“不过这些船都太小,只能沿着海岸线行驶,走不了太远。
明朝时期的宝船,那才叫壮观。”
“明朝?”
李思思好奇问:“是郑和下西洋坐的船吗?”
“对。”
党昊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了一艘艘恢弘的巨船,他曾经坐在那些船上,走遍了全球,甚至登上了美洲的领土。
只不过那样的工业明珠,最后还是埋没在了时代的风沙里。
“真想亲眼看看啊——”
李思思幻想着宝船的样子,忍不住憧憬嘟囔。
“简单。”
党昊随口笑道:“下次回溯,我带你去船上看看。”
“真的?”
李思思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