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命令你住手!
    “殿下……”无伤的声音嘶哑,那音色里透着一股非人的僵硬,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音节,“……离开他。”

    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此刻被一种诡异的浓黑浸染。

    “威胁……”无伤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接管这具躯壳,“必须……清除……”

    “……杀了他……”

    最后四个字,不再是言语,而是一道被执行的死令。

    话音未落,无伤的身影猛地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

    那股训练有素的死士搏杀术,此刻被一股疯狂的意志驱动着。

    他手中的短刃划破长空,没有丝毫花哨,直刺君行止心口,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命门。

    君行止反应也极快,在感知到背后杀意袭来的刹那,便已侧身闪避,同时反手一掌拍向无伤持刃的手腕。

    那一掌刚猛沉稳,意图击偏刀锋,而非硬碰硬。

    巨大的力道震得无伤手腕发麻,身形被迫退后半步。

    但他眼中那股疯狂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受阻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短刃在手中诡异地一转,刃口由刺变抹,顺着君行止的掌风滑向他的要害。

    君行止被迫应战,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与无伤缠斗起来。

    无伤攻势凌厉,每一刀都封死了君行止的退路,完全不顾自己露出的破绽,一副要拉着人同归于尽的打法。

    君行止毕竟是储君,自幼习武只为强身健体,而非这种搏命的死士之术。

    在绝对的杀意和不要命的打法面前,君行止渐渐落了下风。

    忽的,他肩头一凉,一抹猩红瞬间在衣料上晕染开来。

    “无伤!住手!”姜绯容看得心惊肉跳,但她看得出来,这不是无伤的本意。

    无伤以前也只是做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在她多番的警告下,无伤绝不敢明目张胆的做这种事。

    一定是那个“病毒”,那个寄生在这个小世界的病毒在作祟。

    但此刻的无伤仿佛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清除”的执念中,对君行止的攻击越发狠戾,甚至不惜以命换命!

    “砰!”君行止重重退到书架上,震落一片灰尘,勉强躲过一击。

    但局势已然岌岌可危。

    姜绯容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冲上前,不顾那凌厉的刃风可能会割裂她的皮肤,一把抓住了无伤持刃的手臂!

    温热的手掌贴上了冰冷劲装的瞬间,无伤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冰冷的短刃,距离君行止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刃尖甚至在空气的阻力下微微颤抖。

    他感受到姜绯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同时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

    那是无数个深夜守护在她身边时,刻在灵魂深处的味道。

    这味道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被封锁的意识之门。

    “殿下……快放弃……”无伤的声音颤抖着,那嘶哑里带上了一丝痛苦和挣扎,“别伤到您……属下控制不住……殿下快走……”

    他的手臂露出的一截儿青筋暴起,那是两股力量在体内殊死搏斗的表现。

    一股是疯狂想要杀人的念头,一股是刻入骨髓的忠诚本能,嘶吼着让他不能伤她分毫。

    “无伤,你看着我!”姜绯容用力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强迫他转过头,“住手!我命令你住手!你面前的是太子,他不是你要杀的敌人!”

    无伤死死地看着她,尽管隔着面具,姜绯容也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波动。

    他眼中的疯狂和理智在激烈交战,像是两个小人在拼命拔河。

    他握着短刃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君行止趁机退开两步,捂着肩头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神色依旧警惕,目光死死锁在姜绯容身上,准备稍有不对就拉她离开。

    时间在石室内凝滞。

    终于,无伤眼中的墨色,像是退潮般一点点褪去,那浑浊的浓黑重新变回了平日里浅一些的颜色。

    但瞳色里也不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冰冷,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手里的短刃,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石室里回荡。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后退,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头颅深深低下。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属下该死,险些伤了殿下……”

    姜绯容松开手,看着跪在地上的无伤,缓缓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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