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绯容一愣。
傅千屿请她去傅府?
虽然傅家也曾显赫一时,但如今家道中落,早已不复往日荣光,如今才有些起色。
傅千屿爱惜名声,同时也不是个攀龙附凤的性子,甚至说,傅千屿这家伙清高得有些刻板。
这次请她去,可不像是要借着她的面子给傅家撑场面。
那又是为什么?
算是变相的见家长吗?还是她想多了?
“这”姜绯容有些犹豫。
傅家是文官清流,来往的也都是文人墨客。那些老学究的嘴,比刀子还利,最喜欢拿着礼法当令箭,指不定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殿下放心,”傅千屿见她犹豫,补充道,“绝不敢让殿下受半分委屈。只是只是家祖母年事已高,前些日子还念叨着,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见过没见过公主。她老人家身子骨不好,也不好出来吹风在下只想让老人家高兴一回。”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绯容看着他。
这人,平日里看着清冷得像块冰,此刻却难得多了几分身为凡人的希冀。
若是霍逐云开口,她说不定麻利就拒绝了,甚至还要嘲笑几句。
但傅千屿这轻易不开口一次的性子,真让她有些不太忍心。
“好。”姜绯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放心,我会去的。”
傅千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多谢殿下!”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行了个大礼,深深地躬下身,“那后日巳时,恭迎殿下大驾。”
“嗯。”姜绯容应了一声,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去傅家,得准备些什么东西送好呢?
既不能太贵重显得施舍,又不能太寒酸丢了公主的颜面。
后日,晨光熹微。
天朗气清。
姜绯容坐在梳妆台前,安眠正小心翼翼地替她佩戴上简洁的点翠步摇,没有过分华丽,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贵气。
“殿下,”安眠压低声音,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梳,语气里带着担忧,“傅家清流人家,您今日一去,恐怕那些个酸儒又要编排些什么话出来。要不,您再想想?”
姜绯容闭上眼,想起昨日傅千屿来请她时的样子。
罢了,还是去!
巳时。
姜绯容的马车停在傅府门外。
傅千屿早已候在那里,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色常服。
见她下车,他立刻带着人迎了上来给她见礼,礼数周全。
“殿下舟车劳顿,请。”
姜绯容打量了一眼傅府。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傅千屿家。
果然是清流人家。
门庭清冷,看起来有些底蕴,但比起宁王府的富丽堂皇,这里显得有些陈旧落败。
但门前打扫得一尘不染,一景一物都透着一股清贵的骨气,十分的敞亮。
“傅公子不必多礼。”姜绯容扶了他一把,走进了大门。
傅府里,早已坐满了宾客。
多是些文人,看到姜绯容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姜绯容随意摆了摆手,目光却冷淡地扫过全场:“今日是傅府家宴,我是来做客的,不论那些虚礼。诸位不必拘束。”
她被傅千屿引着,接受了傅家一堆人的感谢。
傅千屿的叔伯,一群清瘦的老者,态度不算热切,礼数倒是十分周全。
整个过程,她都维持着公主的体面,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一眼。
只陪着傅老夫人这老寿星说了会儿话。
傅老夫人倒是精神矍铄,拉着她的手,满口的“好”、“真好”,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倒像是对她喜爱得紧。
那眼神看她和看孙媳妇儿似的。
直到傅千屿来请她入席,她才得以解放。
然而,就在她从后堂转出的那一刻,姜绯容那双经过特殊训练的耳朵,隐隐听到了一些窃窃私语。
声音压得很低,来自几个坐在角落里的席面。
“傅家这是攀上高枝了?素来不爱出门的安乐公主都来傅家这席上撑场面。这傅家这探花郎,平日里像个圣人似的,原来也是”
“别说,这别是安乐公主看上这探花郎了吧?不然怎么解释的通?”
“啧啧,我可听说这安乐公主眼高着呢,这傅探花又有什么本事让公主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