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风啸,不是魔法爆鸣,而是现实结构被强行撕裂时发出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哀嚎。。他的双手,包裹在破损的板甲与符文布下,死死握住一柄插在地面的战旗。旗面是银色北伐军与天灾军团标志扭曲交织的图案,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扯碎。
“稳住阵型!”伯瓦尔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他的视线扫过四周:十二名最精锐的黑锋死亡骑士组成环形法阵,符文剑插入冰层,用死亡之力编织成反向锚点;六位肯瑞托法师——由吉安娜亲自指派——正汗流浃背地维持着空间稳定结界,他们的法杖尖端迸发出刺目的奥术光辉,与裂隙中涌出的黑暗激烈对冲。
而在法阵正中心,那个男人跪在冰面上。
他赤裸着上身,苍白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斯坦索姆的火焰留下的灼痕,与恶魔战斗时的爪印,还有最醒目的、一道从右肩斜劈至左腹的深刻剑伤,那是霜之哀伤被摧毁时反噬的印记。此刻,那些伤痕正在发光。不是圣光的金色,也不是邪能的绿色,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微光,如同他体内埋藏着无数碎冰。
他的双手紧握着一件东西:霜之哀伤的残柄。
剑身早已在多年前破碎,如今只剩下不足一尺的断裂剑柄和几寸残刃。但此刻,那残刃上正延伸出一道纯粹由灵魂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剑形虚影。虚影不断颤动,每一次颤动都让阿尔萨斯浑身痉挛。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金色长发被能量流掀起,在脑后狂乱舞动。汗珠——或者说,某种类似汗液的冰冷分泌物——从他额头滚落,尚未滴下便在空中冻结成细小冰晶。
“阿尔萨斯。”伯瓦尔走近一步,靴底踩碎了一层刚刚凝结的冰霜,“还能坚持吗?”
阿尔萨斯没有抬头。他的眼睛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剧烈转动,仿佛正凝视着某个常人无法看见的深渊。良久,他才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她在……更深的地方……比我想象的更深……”
“诺兹多姆的预言没有错。”伯瓦尔蹲下身,用覆甲的手掌按住阿尔萨斯的肩膀。他能感觉到那具躯体下的肌肉正以惊人的频率抽搐,如同被高压电流贯穿。“我们定位到了裂隙,巨龙那边也已经同步施法。现在需要的是锚点——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精确的锚点,能把我们的力量准确地递送到她身边。”
“我就是锚点。”阿尔萨斯终于睁开眼。
那双曾经属于洛丹伦王子的蓝色眼眸,如今泛着死亡的灰白,但在瞳孔深处,一点冰蓝色的火焰正在燃烧。那不是魔法,不是神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意志,纯粹的、固执的、近乎疯狂的意志。
“我和她之间有链接。”阿尔萨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霜之哀伤铸造时,耐奥祖用我的绝望和仇恨作为燃料……但后来,当她戴上头盔,当她用那该死的、可敬的意志对抗头盔里的千万个亡魂时……有一部分‘我’被留在了链接里。不是巫妖王的部分,不是王子的部分……是更早的东西。在我第一次握剑之前。在我还相信……正义的时候。”
他抬起左手,用指尖触碰胸前那道最深的伤疤。冰蓝色光芒骤然增强。
“那道链接从未真正断开。”阿尔萨斯说,“它只是沉睡了。现在我要唤醒它——不是统御的锁链,而是……绳索。一条能把人从深渊里拉上来的绳索。”
伯瓦尔沉默了片刻。他头盔下的独眼注视着阿尔萨斯,这个他曾发誓要杀死、后来又被迫与之共存的男子。在伯瓦尔漫长的监禁与折磨岁月里,仇恨曾是支撑他活下去的燃料。但成为巫妖王——哪怕是临时的、过渡的巫妖王——改变了许多事。他理解了责任的重量,理解了有时候拯救比毁灭更需要勇气。
“你会被拖进去。”伯瓦尔最终说,“你的灵魂会跟着那条绳索一起坠入裂隙。如果巨龙那边的力量衔接出现哪怕毫秒的偏差,你就永远回不来了。”
阿尔萨斯笑了。一个干涩的、几乎没有声音的笑容。
“我早就该永远留在某个回不来的地方了,弗塔根。”他说,“现在,我只是去带回一个不该被困在那里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亡灵并不需要呼吸——然后将残破的霜之哀伤剑柄猛地刺入自己胸口。
不是真实的刺入,而是在灵魂层面的“对接”。剑柄触碰伤疤的瞬间,那道冰蓝色光芒炸开了。光芒如实质般喷涌,向上冲入裂隙漩涡,向下渗入冰冠冰川的万年冰层。阿尔萨斯的身体剧烈后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非人的低吼。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冰蓝色,瞳孔扩散,虹膜上浮现出细密的、如同冰裂纹般的纹路。
“现在!”伯瓦尔转身咆哮。
黑锋骑士们同时将符文剑更深地插入冰层。死亡之力如黑色荆棘般从剑身蔓延,扎入法阵的每一个节点。肯瑞托法师们齐声吟唱,奥术结界收缩,将裂隙的扩张强行压制在直径十码范围内。能量风暴稍稍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