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巨龙群岛,索德拉苏斯的天空正被两种原始力量撕扯。
诺兹多姆悬浮在时间之穴入口上空,他的青铜色鳞片表面流淌着金色的时之沙流。那些沙流并非下落,而是以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向上飘升,汇聚成一道直达天际的金色光柱。永恒龙王巨大的头颅高昂,龙眼中映照着无数重叠的时间线幻象。他在寻找——寻找那个在所有可能的时间流中都被标记为“异常”的坐标点。。”诺兹多姆的声音直接在参与仪式的所有巨龙脑海中响起,“阿莱克斯塔萨,生命灌注需要提前半个心跳。”
“明白。”生命缚誓者回应。
阿莱克斯塔萨站在索德拉苏斯中央平台,她的红龙身躯如同燃烧的山峦。周围,二十条成年红龙和绿龙组成环形阵列,共同吟唱着古老的龙语咒文。翡翠色的生命能量与鲜红的生命火焰交织,从每一头巨龙的口中、爪尖、甚至鳞片缝隙中涌出,汇聚到阿莱克斯塔萨面前,形成一个旋转的能量球。
那能量球的核心,是一块从菲莱克事件中获取的特殊矿石——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像是生命与死亡达成某种危险平衡的产物。矿石表面已经布满裂痕,每一次能量脉冲都让它进一步碎裂。
“巨龙群岛的魔网正在响应。”蓝龙代表赛拉苟斯报告道。他带领的蓝龙群负责稳定空间结构,防止仪式能量撕裂群岛本身的地脉。“但压力太大了。我们最多还能维持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足够。”诺兹多姆说,“如果那个凡人的灵魂能撑那么久的话。”
他的龙眼穿透时间帷幕,瞥见了冰冠堡垒的景象:阿尔萨斯将剑柄刺入胸膛,灵魂之光冲天而起。诺兹多姆看到了那个年轻人——不,那个早已不再年轻、被无数悲剧打磨过的灵魂——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存在本质,只为建立一条通往黑暗深处的路。
有趣,永恒龙王想。。只有在这条罕见的、被某个外来意志(凛雪)强行扭曲的时间流里,他才有了“赎罪”的可能性。而此刻,他正将这种可能性作为赌注,押在一场胜率不足百分之一的救援上。
“愚蠢。”诺兹多姆低语,“但愚蠢得……令人钦佩。”
他收敛心神,将所有时间之力聚焦于一点。金色光柱开始旋转,像钻头般刺入天空——不,不是天空,而是天空之上某个看不见的层面。现实帷幕被青铜龙的力量强行撑开,露出一道与冰冠堡垒上空一模一样的裂隙。
两道裂隙,相隔万里,却在时空层面开始共振。
“锚点已同步。”诺兹多姆宣布,“准备进行第一次‘窥视’。”
冰冠堡垒。
阿尔萨斯的意识正在坠入深渊。
不,不是坠入,而是沿着他自己编织的那条灵魂绳索下滑。绳索由记忆、痛苦、悔恨,以及一丝几乎被遗忘的温暖感觉编织而成。他滑过无数破碎的幻象:
——洛丹伦的王座厅,父亲的血染红地毯。他握着霜之哀伤,手在颤抖。不,那不是颤抖,是剑在抗拒。剑中的意志在尖叫,警告他不要这么做,但另一个更古老、更冰冷的声音(耐奥祖)在耳语:这是唯一的道路……
——诺森德的冰封海岸,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不,不是女孩,是一个被困在寒冰中的意识。他当时不知道那是谁,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某种共鸣:同样的孤独,同样的被命运囚禁。他站在冰柱前很久,久到士兵们都开始不安。最后他转身离开,但有一缕意识留在了那里,附着在冰面上……
——冰冠堡垒顶端,他戴上统御头盔的瞬间。不是被力量吞没,而是被无数亡魂的哀嚎淹没。他在那声音的海洋中下沉,下沉,直到一双手托住了他。一双冰冷的、但带着坚定意志的手。一个女性的声音在头盔深处响起:“你不是一个人。现在,战斗。”
那些幻象碎片般闪过,然后被黑暗吞没。
阿尔萨斯继续下滑。
绳索开始绷紧。不是物理上的紧绷,而是灵魂层面的拉扯。有什么东西在深渊底部拽着这条绳索——不是恶意地拉扯,而是无意识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紧握。
他感觉到了她。
凛雪。
不是完整的她,甚至不是清晰的意识,而是一种“存在感”。像深海中一点微弱的磷光,像暴风雪中一盏即将熄灭的提灯。她还在,还在抵抗,还在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自我不被黑暗溶解。
但黑暗正在吞噬她。
阿尔萨斯的“视线”——如果灵魂有视线的话——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黑暗帷幕。他看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片没有上下左右概念的领域。没有地面,没有天空,只有无边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在缓慢涌动。黑暗中漂浮着无数碎片:破碎的武器残骸、撕裂的旗帜、干瘪的尸体、还有无数半透明的、扭曲的灵魂残影。它们无声地飘荡,像深海中的浮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