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猛地搓了把脸,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接通了跨洋视频会议。
维斯塔的几位核心股东出现在画面里“安德森,现在是丹麦时间下午四点,你最好有个合理的理由把我们从高尔夫球场和下午茶里喊出来。”一个梳着大背头的胖老头很不耐烦。
安德森没有废话,直接将天南重工的专利清单和测试数据发给了他们。
“各位,环保法案一旦通过,玻璃钢叶片就成了废品。”安德森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而全碳叶片的核心专利,全在天南重工手里。”
视频里安静了。
安德森继续开火“我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死在欧洲,要么交出研发中心和生产线,搬到中国,和天南重工成立合资公司。”
大背头胖老头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摄像头破口大骂“搬去中国?你疯了吗!维斯塔是丹麦的工业骄傲!如果搬走,我们在国内的工人怎么办?他们会失业的,他们的家庭会破产!你这是谋杀!”
其他几位股东也纷纷附和,痛心疾首地谴责安德森没有社会责任感。
安德森冷笑一声。
他太了解这帮人了。
安德森点开第二份文件,那是他下午在包间里凭记忆默写下来的天南重工财务测算表。
“这是云川的人工成本和土地成本。”安德森放大表格,“中国工人的工资只有丹麦的十分之一,但工作效率是一点五倍。加上当地政府的三免两减半税收优惠,如果我们搬过去,预期净利润能翻两点五倍。”
屏幕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大背头胖老头,盯着那串代表利润的数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大口,干咳两声,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大背头胖老头表情严肃,“丹麦的工人们长期处于高福利的安逸中,这对他们个人的成长非常不利。他们也该学会独立面对生活的风雨了。”
另一个股东立刻接话“没错!作为企业,我们要有全球化视野,不能被狭隘的地域观念绑架。我提议,立刻启动搬迁计划!”
“附议。”
“附议。”
十分钟。
一场决定欧洲风电巨头命运的会议,就在这帮资本家光速变脸中结束了。
次日,陈安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正呼噜呼噜地嗦着云川过桥米线。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安德森带着维斯塔的技术总监和几个高管进来。
陈安抬头看了一眼。
安德森顶着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西装领带也歪了,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榨干的虚脱感。
陈安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笑眯眯地调侃“安德森先生,昨晚没睡好?是不是那个折耳根后劲太大,让你上火了。”
安德森哪有心思管什么折耳根。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双手拍在办公桌上“陈先生,维斯塔董事会原则上同意将核心业务和研发中心搬到云川!”
陈安顺手把米线碗推到一边,往老板椅上一靠“安德森先生是个痛快人。既然大方向定下来了,细节我们慢慢谈。”
安德森连连摆手,满脸愁容“现在不是细节的问题。陈先生,我们愿意搬,但丹麦政府绝不会放行。”
陈安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维斯塔是丹麦的纳税大户,也是就业大户。”安德森抓着头发,“如果我们敢公开发布搬迁公告,工会明天就能把总部大楼给烧了。政府也会立刻出台限制令,冻结我们的资产,甚至以国家安全为由强行接管公司。”
随行的几个高管也跟着点头,表情比哭还难看。
陈安听完,不惊反喜。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普洱,又给安德森倒了一杯。
“安德森先生,你这思路没打开啊。”陈安把茶杯推过去,“既然他们不让你们主动走,那你们就想办法,让他们把你们赶走不就行了?”
安德森一脸懵逼。
赶走?
陈安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循循善:“你们维斯塔这么大个盘子,账面上就一点毛病都没有?你们自己放几个财务造假的丑闻出去,再爆几个高管贪污受贿的猛料。”
安德森瞪大了眼睛。
陈安继续输出“这还不够。你们再去花钱雇点人,混进那些环保组织里。让他们去你们总部闹事,砸玻璃,拉横幅。把维斯塔的名声彻底搞臭,让全欧洲都觉得你们是个十恶不赦的毒瘤企业。”
安德森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反问“自己搞臭自己?陈先生,你疯了吗!如果爆出财务造假和高管丑闻,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