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溜肥肠、折耳根炒腊肉、野生菌炖土鸡,全都是云川本地的硬菜。
陈安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来来来,大家动筷!安德森先生,你尝尝这个折耳根,云川特产,大补。”陈安夹了一大筷子折耳根,热情地放到安德森面前的小碟子里。
安德森看着碟子里的植物,咽了口唾沫。他勉强拿起筷子,戳了一下,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安德森的脸瞬间憋红了。这味道,简直像是在嚼一条刚从鱼塘里捞出来的死鱼。
但他硬是咽了下去,放下筷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陈先生,菜很好吃。关于全碳叶片的采购……”
“唉!”陈安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安德森被吓了一跳,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安满脸痛心疾首:“安德森先生,其实我今天心情很沉重。我听说欧盟那个什么《可再生能源环保法案》马上就要表决了?这不是胡闹吗!”
安德森一愣。
陈安连连摇头,一副为维斯塔打抱不平的架势:“欧洲的环保标准也太苛刻了。玻璃钢叶片怎么了?用得好好的,凭什么说禁就禁?这不是故意刁难你们这些老牌企业吗?”
这话算是直接戳中了安德森的肺管子。
这半个月来,维斯塔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环保风暴,股价跌得亲妈都不认识了。
安德森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杯直响“陈先生,这根本不是环保,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他越说越气“那个法案推进的速度快得邪门!绿党那帮人就像疯了一样。背后绝对有黑手,大概率是法国那帮搞航空的财团在搞鬼!”
陈安强忍着笑。废话,黑手就坐在你面前。
但他嘴上却说“法国人?太不要脸了!做生意怎么能这么阴险狡诈?毫无商业道德!”
安德森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知音。
陈安凑过去,压低声音“安德森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法国的街道上种那么多树吗?”
安德森摇摇头。
“因为德国军队喜欢在树荫下行军。”陈安一本正经。
桌上的欧洲工程师们通过翻译听完,愣了两秒。
随后,包间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帮被法国人坑惨了的丹麦人,笑得前仰后合。技术总监甚至笑得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喷了出来。
气氛瞬间热烈到了极点。
笑声渐渐平息。陈安拿起毛巾擦了擦手,随手扔在桌上。
他的语气突然降温“安德森先生,法案一旦落地,玻璃钢叶片在欧洲就彻底判了死刑。未来的新项目,只能用全碳叶片。”
安德森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目前全球只有天南重工掌握了全碳叶片的量产技术和成本控制,其他老牌厂商想要突破技术瓶颈,至少需要三年。”
三年。在风云变幻的新能源市场,别说三年,三个月就能让一家巨头破产。
陈安看着安德森,心里暗赞这老头还算厚道,没在这个时候继续嘴硬。
“既然安德森先生这么坦诚,我也不藏着掖着了。”陈安靠在椅背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推到安德森面前。
“我也说实话。我们天南重工不仅有技术,还有点别的东西。”陈安敲了敲那叠文件。
安德森疑惑地看了一眼技术总监。
技术总监拿起文件,翻开扫了几眼。
只看了两页,他的脸色就变了。
技术总监手抖着把文件递给安德森,声音都在发颤“董事长,他们在全球,已经完成了全碳叶片相关的一百三十六项核心专利申请。”
包间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笑的欧洲工程师们,现在连呼吸都停了。
一百三十六项核心专利,涵盖了材料配方、结构设计甚至连接件的应力释放方案。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南重工构筑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技术壁垒。谁想绕开他们自己研发,都会面临天价的专利诉讼。
安德森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来买产品的。大不了花点高价,把全碳叶片买回去,维斯塔依然是欧洲风电的霸主。
现在他才发现,天南重工这哪里是卖产品,这分明是掐住了整个全球风电行业的脖子!
安德森觉得喘不上气。
但就在短暂的窒息之后,安德森作为跨国巨头掌门人的商业嗅觉,突然像触电一样发作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陈安,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危机?不,这是惊天机遇!
玻璃钢叶片被禁止使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