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再次敲开路政明的房门。
路政明穿着浴袍打着哈欠。“克里斯先生，很晚了。”
克里斯这次没有任何废话“路先生，维斯塔愿意探讨合作。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派专家组去云川，实地考察全碳叶片的真实性能。”
路政明按照陈安提前交代的剧本拿捏对方。“考察可以。不过我们陈董最近很忙，你们如果只派个副总过去，估计连陈董的面都见不到，只能由我这个级别接待了。”
克里斯沉声承诺“安德森董事长将亲自带队。维斯塔的工程师团队随行。”
路政明点点头“行，那我帮你们问问陈董有没有档期。”
砰。门关上了。
克里斯站在走廊里，握紧了拳头，却无可奈何。
天南重工，会议室。
陈安正坐在主位上，听周照宏念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陈安接起电话“说。”
路政明的声音透着兴奋“陈董，鱼上钩了。维斯塔董事长安德森亲自带队，要实地考察。”
“来了几个人？”
“十几个，全是核心技术骨干。”
陈安乐了“行，给他们发邀请函。”
挂断电话，周照宏停下报告，凑过来问：“陈董，维斯塔要来买咱们的叶片？这可是大单子，咱们是不是得把价格往上抬一抬，狠狠宰他们一刀？”
“光做个供应商赚点辛苦钱算什么？老周，你的格局要打开。”
周照宏愣住“那您的意思是？”
“维斯塔的销售渠道渠道、风场资源、还有人才、技术那才是真正的肥肉。”陈安吐露了真正的野心“这次我要把他们连窝端了！”
三天后，云川机场。
维斯塔的包机平稳落地。
安德森带着十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顶尖风电工程师走出通道。
陈安带着集团领导层迎了上去。
安德森快步上前，紧紧握住陈安的手，通过翻译说道“陈先生，百闻不如一见。”
陈安笑呵呵地握手“安德森先生，一路辛苦。云川这地方风水养人，你们来了多住几天。”
回厂的大巴车上。
安德森坐在陈安旁边，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陈先生，欧洲的市场需求非常庞大。只要天南重工的产能跟得上，维斯塔可以给出一个极高的采购价，绝对让你们满意。”
陈安转头看着窗外，指着路边的一家破旧小店“安德森先生，你看那家店。云川的过桥米线，汤头是用老母鸡熬了一天一夜的，特别鲜。等会儿忙完了，我带你去尝尝。”
安德森愣了一下，给翻译使了个眼色。
翻译硬着头皮重复“董事长，安德森先生在说采购价的事。”
“我知道。”陈安转过头。
接下来的半小时，安德森试图聊产能、聊交货周期、聊技术授权。
陈安就跟他聊折耳根、聊腊肉、聊云川的野生菌。
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大巴车驶入南关县新厂区。
安德森一行人下车。原本在这些欧洲工程师的印象里，中国的重工业工厂应该是黑烟滚滚、工人光着膀子流汗的土窑作坊。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失语。
巨大的现代化无尘车间连成一片，全封闭的生产线上，机械臂正精准地进行碳纤维布的铺叠。
老楚穿着白大褂，背着手走过来，瞥了这群老外一眼“随便看，别乱摸就行。”
安德森走到成品区，站在十几根长达数十米的纯黑色全碳叶片前。叶片表面泛着高科技的哑光质感，流线型的设计堪称工业艺术品。
他转头看向陈安“陈先生，为了确保数据的真实客观，我有一个请求。”
陈安摊手“安德森先生请讲。”
“我们不能测试你们提前准备好的样品，必须从刚下线的成品堆里，由我们的工程师随机挑选一根，进行极限破坏性测试。”
陈安冲安德森做了个“请”的手势“随便挑。看中哪根挑哪根。”
维斯塔的技术总监亲自跑过去，在一堆刚出炉的叶片里转了三圈。他特意选了一根叶片。
几台重型吊车轰鸣着开过来，将那根几十米长的叶片缓缓吊起，运入占地广阔的测试舱。
测试舱外。
十几个欧洲工程师挤在控制台前，死死盯着各项仪表盘。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安德森双手抱胸，手心全是汗。
陈安拉了把椅子坐下，掏出指甲刀开始修指甲。
老楚站在旁边，满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测试启动。”
“风力等级六级……八级……十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