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董事长安德森双手抱头,十根手指死死揪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大屏幕上,那条代表股价的绿色走势图一泻千里,跌得连个反弹的弧度都没有。
安德森猛地站起身,一巴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德森冲着满屋子的高管疯狂咆哮,“为什么一夜之间,全欧洲都在抵制玻璃钢!我们的股票跌得惨不忍睹,公司市值半个月蒸发了整整三十个亿!”
高管们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研究桌面上的纹理,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副董克里斯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硬着头皮站起身。
“董事长,这场抵制绝对不正常,背后肯定有黑手在推波助澜。”克里斯咽了口唾沫,“您看新闻上的那些游行队伍,他们连中午吃的盒饭和抗议穿的文化衫都是统一批发的,甚至连喊口号都有专人指挥!”
安德森气得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砸在地上。
“那还不去查!把这个黑手给我揪出来!我要告到他们破产!”
克里斯苦着脸,双手一摊,满脸绝望。
“查不到啊董事长。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去查资金来源,结果发现这些钱转了几十手,最后汇给游行队伍的账户,是四个合法注册的动物保护基金会。”克里斯快哭了,“我们总不能去起诉动物保护协会吧?那帮极端分子真会把我们的总部大楼给烧了。”
安德森两眼一黑,无力地跌坐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天南重工,董事长办公室。
陈安正靠在老板椅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手里飞快地点击着鼠标。
屏幕上的扫雷游戏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桌上的越洋电话响了起来。
陈安随手按下免提键,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陈董!战果辉煌啊!”路政明兴奋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维斯塔现在已经被打懵了!股价疯狂的往下跌,欧洲好几个国家的政府迫于舆论压力,准备暂停维斯塔新项目的审批!”
陈安点开一个方块,屏幕上炸开一片地雷,游戏结束。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靠回椅背上,语气平淡。
“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路政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安反应这么冷淡。
“陈董,咱们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是不是该带着全碳叶片去跟他们谈判了?”
“急什么。”陈安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现在去谈,人家还以为脏水是咱们泼的呢。继续砸钱。”
“还砸?”
“对,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陈安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你再给那帮环保分子加点码,把抗议规模扩大到维斯塔的每一个施工现场。这火必须再烧两个月。”
陈安喝了口水,声音陡然转冷。
“我要把玻璃钢叶片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抠都抠不下来。等维斯塔快要窒息的时候,咱们再出面。”
“明白!我这就去办!”
挂断电话,陈安摸了摸下巴,脸上浮现一抹坏笑。
火候快到了,该找个合适的恶人去欧洲摘桃子了。
他按下桌上的对讲机。
“小谢,去保卫科,把东丽的高雄给我叫过来。”
保卫科门卫室。
烟雾缭绕,气氛紧张。
东丽副社长高雄满头大汗,死死盯着面前的象棋盘,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老王头披着破军大衣,手里捏着棋子。
啪!
“将军!”老王头大喝一声。
眼看这盘又要被绝杀,门突然被推开了。
秘书小谢探进头来。
“高社长,陈董找您去一趟办公室。”
高雄如蒙大赦,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极大。
“嗨!我马上就去!”
起身的瞬间,他宽大的西装袖子看似不经意地一挥,直接把棋盘上的棋子全扫到了地上,稀里哗啦散了一地。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这手太笨了。老王,失陪了!”
高雄连滚带爬地跑出门卫室,生怕老王头拉着他复盘。
老王头在后面气得直跳脚,抓起扫帚就要追。
“你个小日本!棋品太差了!马上就要输了你给我来这套!耍赖皮是不是!”
董事长办公室。
高雄敲门走进去,小心翼翼地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陈安一见他进来,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他亲自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上好的龙井,端到高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