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
周照宏带着企管办的几个笔杆子熬了个通宵。
第二天一早，省市两级的主流媒体、行业网站的头版头条，同步弹出了《云川市开发区一期工程公开招标公告》。
这份公告一出，云川市建筑圈直接炸开了锅。
没有别的原因，条件太变态了。
周照宏严格贯彻陈安的指示，在公告里洋洋洒洒列了足足三百多条限制条款。
施工资质必须是一级。
近三年内不能有任何劳务纠纷和安全事故记录。
账面上要有至少两个亿的现金流，随时接受天南重工指定的第三方验资。
最狠的一条，硬性规定投标企业必须通过欧盟ISO9001的环保与质量双重认证。
这几条红线一拉，云川市百分之九十九的本土建筑公司直接被拦腰斩断，连去拿标书的资格都没有。
市中心，神峰大厦顶层办公室。
神峰建筑集团董事长秦聪拿着当天的《云川日报》，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他猛地把报纸拍在桌上，手里正盘着的极品小叶紫檀手串狠狠砸向大理石桌面，珠子崩断红线，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欺人太甚！”秦聪扯开领带，喘着粗气，“三百多条限制！还要欧盟认证？”
秦聪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孙市长！您可得给我们本土企业做主啊！”秦聪语气急躁，大吐苦水，“天南重工那个招标公告您看了没？这根本不是招商，这是在防贼！那几条杠杠一划，咱们云川市哪家企业能进得去？”
电话那头，孙青海端着紫砂壶，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叶。
“小秦啊，遇事不要慌。”孙青海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已经亲自跟陈市长打过招呼了。政府搭台，企业唱戏。路我给你铺了，剩下的你得自己去拜山头嘛。”
秦聪愣了一下。
孙青海继续敲打“陈安同志年轻气盛，刚立了大功，心气高是正常的。你作为本土企业的老大哥，要主动点。带上诚意，去天南重工好好沟通一下。我这马上要开个会，先这样。”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秦聪捏着话筒，细细品味着孙青海话里的意思。
带点诚意？拜山头？
秦聪冷哼两声。不就是要钱要好处嘛，装什么大尾巴狼弄这么多限制。
他立刻吩咐秘书去托关系。
花了两万块钱的茶水费，终于从市府办一个小科员那里，弄到了陈安的私人手机号。
秦聪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自认为最江湖、最场面的语气，按下拨号键。
电话通了。
“喂！是陈市长吗？”秦聪中气十足，声音洪亮，“我是神峰集团董事长秦聪啊！”
电话那头，陈安正在办公室玩扫雷。
听到这话，陈安眉头一挑，随口来了一句。
“神峰集团？不买保险，再见。”
啪。
干脆利落地挂断。
秦聪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整个人都懵了。
他堂堂神峰集团董事长，身价上亿，在云川市横着走的人物，被人当成卖保险的？
秦聪咬着牙，再次拨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拉黑了。
秦聪气血上涌，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真皮老板椅。
“备车！去天南重工！”
半小时后，一辆挂着“五个8”连号车牌的黑色虎头奔，带着两辆奥迪，气势汹汹地开向天南重工。
车队刚到大门口，还没往里开，就被一排红白相间的防撞桶给逼停了。
保卫科老王头披着军大衣，手里拎着根防爆钢叉，大摇大摆地晃了过来。
他用钢叉敲了敲虎头奔的引擎盖。
“干嘛的？倒回去！没看见外来车辆禁止入内啊！”
秦聪按下车窗，强压着火气“我是神峰集团的秦聪，市里重点企业！来找你们陈董事长的。”
老王头眼皮都没抬。
“管你神仙还是神经病。找董事长？预约了吗？”
秦聪吃瘪，转头示意副驾驶的保镖。
四个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镖立刻推门下车，往老王头面前一站。
老王头根本不怵，扯着嗓子冲门卫室吼了一嗓子。
门卫室里立刻传出几声震耳欲聋的狗吠，两条半人高的黑背眼看着就要往外窜。
秦聪赶紧推门下车，拦住保镖。
“行行行，我们登记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