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上,陈安直接让人搬来两箱六十五度的高粱酒,还特意配了本地最有名的杀猪菜。
皮埃尔哪见过这种阵仗,被陈安几句“中法友谊长存”、“不喝就是看不起天南重工”给架了上去。
三杯下肚,这位法国贵族当场钻了桌底,抱着桌腿用法语唱起了马赛曲。
第二天一早,皮埃尔连早饭都没吃,顶着宿醉的剧痛,带着团队连夜逃离云川市。
至于那份军用吸波材料的交易,双方心照不宣的进行了保密,连省委那边都只留了绝密备案。
转眼一周过去。
天南重工账上的资金像滚雪球一样涨,各大分厂机器转得直冒烟,工人们三班倒都干不完手里的活。
陈安难得清闲,正靠在老板椅上,泡了壶好茶,翻看着当天的报纸。
门被推开,秘书小谢手里捏着份红头文件,脸都快皱成了包子。
“陈董,下午两点,市政府邀请您参加常务会议。”
陈安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报纸“推了。就说我要接待外宾,没时间。”
小谢苦着脸“陈董,您已经用推了四次了,政府办那边刚才打电话,语气特别强硬。”
陈安动作一顿,把报纸拍在桌上。
他站起身,扯了扯衬衫领口,“行吧,反正也没啥事,那就去吧。”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云川市政府第一会议室。
市委副书记、市长孙青海端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里的发言稿,时不时和旁边的常务副市长低声交流几句。
门开了,陈安踩着点溜达进来。
他扫了一圈,直接走到最靠后的角落拉开椅子。保温杯往桌上一磕,摊开一本内部参考资料,从兜里掏出支钢笔,完美进入摸鱼状态。
会议冗长乏味。
孙青海在台上大谈市容市貌整治,接着又通报下半年招商引资指标,讲得是唾沫横飞。
陈安全程眼观鼻鼻观心。旁边的人举手,他也跟着举手;别人鼓掌,他也拍两巴掌。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台上的孙青海喝了口茶,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角落里瞥了好几次。
看着陈安那副神游天外的架势,完全没把会议当回事,孙青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笔在桌上重重敲了两下。
两个小时后,会议终于熬到了头。
“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参会人员纷纷起身收拾东西,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
孙青海坐在主位上没动,对着麦克风突然来了一句:“陈市长,你留一下。”
角落里,陈安正把保温杯往公文包里塞,听到这声连头都没抬。他还在心里嘀咕:这会议室里有几个姓陈的?
直到旁边的住建局局长丁鑫龙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陈副市长,孙市长叫你呢。”
陈安这才反应过来。得,自己头上还顶着个市委常委、副市长的头衔呢,这几天在厂里当土皇帝当习惯了,差点忘了这茬。
市长办公室。
陈安提着包跟进去。
孙青海一改会上的严肃,脸笑得像朵菊花,热情地指着待客沙发“小陈啊,坐坐坐。”
不仅让座,孙青海还亲自拎起暖水瓶,给陈安泡了杯上好的毛尖,端到他面前。
“小陈啊,你可是咱们云川的大功臣!”孙青海在对面坐下,打起官腔,“天南重工那么大个烂摊子,在你手里硬是起死回生了。现在省里点名表扬,连外资都抢着来,给咱们云川市长了脸啊!”
陈安立马端正坐姿。
“哪里哪里,都是市委市政府领导有方!没有孙市长您高瞻远瞩的指导,哪有天南重工的今天。我也就是个干苦力的,跑跑腿罢了。”
孙青海哈哈大笑,指着陈安“你这个同志,就是太谦虚!”
笑了两声,孙青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话锋一转。
“不过啊,南关县那个开发区,摊子铺得太大了。”孙青海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里透着几分关切,“配套建设、厂房施工、道路硬化,哪一样不需要人手?任务重啊。”
陈安捧着茶杯,也不接话。
孙青海放下茶杯盯着陈安。
“陈市长啊,开发区的建设,不能只顾着天南重工这一家国企吃独食嘛。”
“咱们云川市本土,也有很多优秀的民营企业,完全有实力参与进去。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大,也能带动地方经济发展,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陈安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狐狸,铺垫了半天,原来是眼红开发区的建设资金,想在里面分一杯羹呢。
陈安表面上装出一脸为难,放下茶杯搓了搓手,开始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