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政明尴尬地指了指旁边脸都绿了的皮埃尔。
“陈董,别这样……那位是达索航空的副总裁,皮埃尔先生。人家是来谈生意的。”
陈安这才转过头,装作刚发现这群人的样子,敷衍地伸出一只手晃了一下。
“哦哦,皮尔斯先生是吧?欢迎来天南。走吧,上车。”
皮埃尔强压着怒火,转头看向翻译。
翻译赶紧大声纠正“陈先生,这位是让·皮埃尔副总裁。达索集团的二号人物!”
陈安根本没搭理,转身拉着路政明直接钻进了打头的那辆破桑塔纳。
“老路,上车!跟我说说你在巴黎看没看红磨坊的表演。”
桑塔纳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留下庞大的法国代表团在风中凌乱。
谢秘书赶紧跑过来,指着后面几辆破旧的黄海大巴车。
“各位外宾,请上车。”
法国高管们看着那几辆连空调都没有、座椅表皮都磨破了的大巴车,面面相觑。
皮埃尔咬了咬牙,带头坐进了大巴。
车队一路颠簸,开进南关县厂区。
大巴车里的法国人被颠得七荤八素,下车的时候腿都在打飘。几个技术专家甚至蹲在路边干呕起来。
陈安摇下桑塔纳的车窗,冲着谢秘书招招手。
“小谢,把外宾们安排到招待所去。让他们好好休息,晚上食堂二楼设宴。”
谢秘书领命,带着这帮法国人往厂区角落那栋灰扑扑的招待所走。
晚上七点。
厂区食堂二楼的包间里。
桌上摆满了硬菜。猪大肠刺身、爆炒猪肝。全都是下水和内脏。
皮埃尔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这些散发着诡异香味的菜式,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拿着筷子,手足无措。
陈安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皮埃尔身边。
“皮埃尔先生,来了我们中国,就得喝我们的白酒。这可是五粮液,比你们那什么拉菲强多了。来,干了!”
皮埃尔连连摆手,通过翻译拒绝。
陈安脸色一沉。
“怎么?皮埃尔先生看不起我们天南重工?看不起我们中国人?这杯酒要是不喝,那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皮埃尔被迫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白酒。五十多度的烈酒顺着喉咙流下去,辣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酒过三巡。
皮埃尔实在忍不住了。他急不可耐地放下酒杯,切入正题。
“陈先生。”皮埃尔通过翻译说道,“我们达索以及法国政府,对贵方那块特殊的缓冲材料高度重视。我们希望能立刻开展关于技术转让的谈判。只要贵方开价,钱不是问题。”
陈安直接打断了翻译的话。
他端起面前的二两半白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皮埃尔。
“皮埃尔先生,你知道法国人为什么喜欢在街道两旁种树吗?”
皮埃尔愣住了。
这跟技术转让有什么关系?
他顺着话茬问了一句“为什么?”
陈安咧嘴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
“因为这样,你们就可以在树荫下乘凉,顺便举起白旗。”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随行的翻译张大了嘴巴,连冷汗都冒出来了,根本不敢把这句话翻成法语。
陈安见翻译不说话,干脆自己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字正腔圆地大声重复了一遍。
“Because then, you enjoy the shade, and raise the white flag by the way!”
坐在旁边的路政明和王建国听懂了。
两人死死咬着嘴唇,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抽搐。王建国甚至低着头,恨不得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去。
皮埃尔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听懂了。这是在拿二战法国投降的黑历史疯狂嘲讽!
皮埃尔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正要发作。
陈安紧接着敲了敲桌子,脸色一沉,义正言辞地大声训斥起来。
“皮埃尔先生!在我们中国,讲究酒桌上不谈生意!”
陈安指着满桌的猪大肠,“吃饭就是吃饭!我们拿出了最好的美食招待你们,你们一上来就谈钱,太野蛮了!太粗鲁了!这根本不符合礼仪之邦的规矩!”
皮埃尔被这番倒打一耙的话气得差点脑溢血。
他胸口剧烈起伏,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法国国骂咽了回去。
“好!很好!”皮埃尔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