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和渡边包下了最大的包厢,点了一大桌子山珍海味。
两人西装笔挺,正襟危坐,苦等陈安赴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包厢门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陈安。
王建国穿着一身旧厂服,脚上踩着解放鞋,手里还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高雄愣住了,伸长脖子往王建国身后看。
没人了。
“高社长,别看了。”王建国大喇喇地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陈董太忙了,抽不开身。特意让我来应付……不是,让我来陪陪两位国际友人。”
高雄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嘴角抽搐了两下。
“王经理能来,也是我们的荣幸。”高雄咬着后槽牙说。
王建国根本不客气,直接上手撕了一只烧鸡腿,塞进嘴里大嚼起来,边啃边含糊不清地招呼“高社长,渡先生,别愣着啊!吃啊!这烧鸡不错,我平时可吃不着。”
高雄哪有心思吃饭。
他亲自端起茅台,给王建国满上一杯,开始疯狂试探。
“王厂长,不知道贵公司对合作的底线到底是什么?我们东丽非常有诚意。”
王建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
“合作?啥合作?”王建国装傻充愣,又夹了一筷子海参,“我就是个干活的,我不懂这些。陈董让我干啥我干啥。”
高雄急得直冒虚汗,连连倒酒,试图套出点有用的话。
王建国来者不拒,一问三不知,只顾着干饭。
半个小时不到,半只烤乳猪和一盘大黄鱼全进了王建国的肚子。
酒过三巡。
王建国满脸通红,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大舌头“不经意”地嘟囔着:“高社长啊……嗝……不是我们陈董不给面子。今天德国人和美国人都到了。陈董这会儿……正陪着他们呢,哪有空理你们啊……”
高雄和渡边闻言,如遭雷击。
德国西格里?美国赫氏?!
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王厂长,您说美国和德国的代表团,已经在厂里了?”高雄的声音都在发颤。
“可不咋的。”王建国揉了揉肚子,站起身,“哎呀,吃饱了。两位慢用,我得回去盯夜班了。”
王建国盘着核桃,溜溜达达地出了包厢。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高雄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椅子。
“快!回招待所!”高雄冲着渡边大吼,“立刻给东京总部打电话!启动紧急预案!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留在谈判桌上!”
隔天一早,陈安刚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周照宏打开门,高雄和渡边死死堵在门口。
高雄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一见陈安,高雄直接推开周照宏,大步冲进办公室。
“陈桑!”高雄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开门见山,“我们东丽要求加入今天的多边谈判!”
“高社长,这不合适吧。人家美国和德国是来谈合作的,你们可是贿赂过我的。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陈桑!那是误会!”高雄急得直拍桌子,“东丽才是世界第一!跟我们合作才是最有利的!!”
陈安看着高雄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肥羊终于急眼了。
陈安假装十分为难地叹了口气。
“行吧,既然高社长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破个例。”
晚上七点半,省第一招待所。
三楼走廊被连夜清空,铺上了红地毯。陈安和省外事办主任罗天站在走廊尽头,挨个检查三个会议室。
罗天拿着手帕一个劲擦汗,西装后背都湿透了。
“陈董,这能行吗?把三家安排在同一天,这万一擦枪走火。”
陈安靠在墙上,悠哉游哉地嗑着瓜子。
“老罗,把心放肚子里。这帮资本家都是属狗的,护食。你不把他们凑一堆,他们怎么知道肉有多香?”
八点整。
招待所楼下传来一阵密集的汽车刹车声。
三部电梯几乎同时上行。
“叮!”
三扇电梯门齐刷刷打开。
美国赫氏代表史密斯、德国西格里代表埃利亚斯、日本东丽副社长高雄,带着各自的翻译和保镖,同时迈出电梯。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短暂的错愕后,新仇旧恨直接引爆。
史密斯率先发难,他指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