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花国仁夹着公文包,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李明诚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
“老花,张立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可不能乱来啊!”
花国仁把那份供词往递给李明诚,阴阳怪气地拉长了音调。
“李总,陈董发话了。说张立同志的问题,让您来拿个主意。您看看这材料,是双规呢,还是直接移交司法机关啊?”
李明诚看着桌上的材料,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这算什么事?陈安这是逼着他亲手把张立送进去!如果他保那就是包庇,如果他办底下的人谁还敢跟着他干?
缺德!太缺德了!
就在李明诚气得浑身发抖,在心里把陈安祖宗十八代骂个遍的时候。
“砰!”
赵大强黑着一张脸,带着一身火气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指着李明诚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李明诚!老孙叛变就算了,你也跟着姓陈的合伙搞我是吧!”
李明诚被骂懵了。
“赵大强你吃错药了?我什么时候搞你了!”
赵大强上前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明诚脸上了。
“你还装!张立现在被纪委抓了,陈安不查你,反而把材料送给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明摆着是你跟陈安达成了交易,拿张立来整我,是不是!”
李明诚百口莫辩,气得直跳脚。
“你放屁!”
花国仁推门进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陈董,打起来了!赵大强和李明诚在办公室里打起来了,差点没把烟灰缸砸李明诚头上。”
陈安端着保温杯,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让子弹飞一会儿,小周,通知老孙,准备车,下基层摸底。”
半小时后,桑塔纳驶出总部大楼。
一进第七分厂的车间,陈安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收敛。他没理会迎上来的分厂领导,径直走到一台正在运转的大型数控镗铣床前。
他盯着操作面板看了一会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停。”
操作工愣住了,看向分厂长。分厂长赶紧挥手示意停机。
陈安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个老技术员。“这台机床加工高强度合金,你们给的切削进给量是多少?”
一个老技术员推了推眼镜,有点不服气“每转0.15毫米,主轴转速400。这是我们摸索出的最佳参数。”
“最佳个屁。”陈安毫不留情,“刀具磨损率是不是高得离谱?加工表面粗糙度是不是总在报废边缘试探?”
陈安左右踅摸,从地上捡起半截粉笔,走到车间黑板前,擦掉上面的生产标语,直接开始写公式。
“切削力计算,刀具几何角度补偿……你们把这几个变量代进去重算。”陈安把粉笔头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进给量提到0.25,转速降到280,加注极压切削液。试切。”
几个老技术员看着黑板上那套闻所未闻的算法推导。
机器重新启动。十分钟后,一块光可鉴人的合金件送到了众人面前。
老技术员拿着游标卡尺和粗糙度仪测完,手都在抖:“神了……效率提了百分之四十,精度还上了一个台阶!”
孙德有跟在后头,手掌都快拍肿了。他现在是真庆幸自己昨天跪得快,这位年轻的董事长,不仅心黑手狠,这技术水平更是深不可测。
调研队伍转战第二机械厂。
这里是赵大强的基本盘。厂长牛大发挺着个怀胎八月的啤酒肚,满脸堆笑地迎在门口。
到了会议室,牛大发开始汇报工作。
“陈董啊,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市场大环境太差。您看这原材料价格上涨……”牛大发满嘴跑火车,避重就轻,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孙德有在旁边听得直皱眉,正准备开炮。
出乎所有人意料,脾气火爆的陈安这次一反常态。他全程笑眯眯地喝着茶,时不时还点头附和两句。
“牛厂长辛苦了,客观困难确实存在嘛,去,把二机厂的排班表、废品率记录、设备折旧单,全部复印一份打包带走,我回去慢慢学习。”
临走时,陈安还亲切地拍了拍牛大发的肩膀。
“牛厂长干得不错,这厂子绿化搞得好,风水养人,适合养老。”
牛大发得意洋洋地目送陈安一行离开。车屁股刚消失在视线里,他转身就掏出手机打给赵大强。
“赵总,放心吧!新来的软柿子一个,被我几句话就给忽悠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