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马建国立刻滚到我办公室来!现在!马上!”
五分钟后,采购处处长马建国推门进来。
马建国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满脸红光,浑身散发着酒气。
一进门,他就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抽出一根递给李明诚。
“李总,抽根烟。我刚跟销售那头喝完酒回来,赵总说晚上在聚仙楼摆一桌,请您务必赏光。”
李明诚一把夺过,狠狠地砸在马建国脸上。
“喝喝喝!你他妈就知道喝!死到临头了还想着聚仙楼!”
马建国被砸懵了,烟掉在地上。
“李总,您这发的是哪门子火啊?我这招谁惹谁了?”
“蠢货!”李明诚指着马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新来的已经盯上采购处和财务处的烂账了!他今天当着我的面点说要查账!”
马建国捡烟的手僵在半空,酒醒了一大半。
“盯上咱们了?不能吧,咱们做得挺干净的啊,再说了,有赵总在那边顶着……”
“顶个屁!”李明诚一脚踹在办公桌上,“陈安今天成立整改专班,直接把赵大强踢出去了!孙德有那个老王八蛋已经投诚了,现在正磨刀霍霍准备查咱们呢!”
马建国站起身,脸色变得煞白。
“那……那咱们怎么办?”
李明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现在立刻回采购处,把所有跟财务处违规走账的凭证,该销毁的销毁,该补齐的补齐。做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马建国连连点头。
“还有!从今天起,你给我离赵大强的人远点!必须跟他划清界限!要是让我知道你还跟他联系,老子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李总您放心,我绝对跟他划清界限,我这就回去落实!”
马建国退出办公室,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陈安回到办公室,刚把多肉摆在窗台上,周照宏就敲门进来了。
“陈董,我刚才路过采购处,看到马建国跑回办公室,估计是在销毁什么凭证。要不我带人去……”
“去干嘛?”
周照宏愣住。
“打草惊蛇?他们不自乱阵脚,咱们怎么找破绽?让他们先折腾着,越乱越容易出错。”陈安说完就给老领导钱秘书长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陈安的语调带着浓浓的委屈。
“秘书长啊!您可得救救我啊!”
“你小子又作什么妖?车给你了,钱也批了,你还想怎么着?”
陈安对着电话大倒苦水。
“天南重工哪是什么普通的烂摊子啊,分明就是马蜂窝!我这光杆司令才上任两天就被折腾得焦头烂额。底下人串通一气糊弄我,账本做得云山雾罩,我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少跟我在这装蒜。”钱秘书长笑骂,“你要是能吃亏,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说吧,这次又盯上什么了?”
陈安顺杆往上爬。
“借点兵。请您出面协调一下审计厅,抽调几个精兵强将过来。不用多,三五个就行,对天南重工内部账目来个大排查。”
“你这是要动真格的了?注意点影响,别搞得人心惶惶,影响生产。”
“您放心,我办事有分寸,绝对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陈安笑嘻嘻地挂断电话,吩咐道。
“把纪委花书记请来。”
周照宏领命。
十分钟后,纪委书记花国仁推门进来。
花国仁五十多岁,身形干瘦,平时在厂里信奉的是“多磕头少说话”,谁也不得罪,是个标准的泥菩萨。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摸不准新官上任的火怎么就烧到自己头上了。
陈安热情地迎上去,一把将花国仁按在沙发上。
“花书记,您说咱们集团现在的风气,怎么样?”
“陈董,咱们集团的风气总体上还是好的。广大干部职工都在努力工作,当然了,个别同志在作风上可能存在一些瑕疵,我们纪委也在积极的引导……”
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总体是好的?那你花国仁,敢不敢为这总体是好的风气作个保?”
花国仁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颤。
“陈董,这保我可不敢打!纪委工作复杂,我坚决服从您的指示,您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陈安重新挂上笑脸,伸手拉着花国仁的胳膊,把他拽回沙发上。
“我在省委的时候,就听说咱们财务处的张立处长,平时的作风很活泼啊,你亲自去查一查他。”
花国仁心里顿时叫苦不迭。
张立是谁?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