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蓋著白布的擔架車被醫護人員推了出來。
徐德沉默片刻,他稍稍遲疑,抬腳走上前,將蓋在頭上的白布微微掀開。
“哧~”
張繡寧的面容出現在眼前,對方閉著眼,面容依舊如先前一樣,只不過血液已經停止流動,心臟也不會再跳動,整個人喪失溫度,成了一塊冰冷的‘肉’。
徐德看了片刻,最終,將手裡的白布重新蓋了回去。
委託人...死了。
很突兀的死了。
是老死。
對方在案發之前,就已經逐漸步入死亡的領域,在山腳那棟破敗的房屋裡等待死亡降臨,張木山死後,醫院將其帶來治療,也只是延緩死亡過程罷了。
但......
也是被‘殺死’!
5月11日,孫虎對張繡寧的刺激,導致醫院的延緩手法完全喪失作用,步入加速死亡過程。
多方因素,最終,導致在不知不覺間,張繡寧死在了病床上...僅僅只是閉眼睡了一覺,卻再也沒能睜開眼。
“噠噠噠......”
一道密集,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徐德回過神來,抬頭看去。
只見,走廊內有幾個身穿制服的人出現在面前,剛從電梯走出,腳步很是急促。
對方赫然是律師嚴密,以及法院的公務人員。
“呼呼~”
嚴密站在遠端看到了手術室門口的畫面,他視線在徐德等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擔架上被白布蓋住,凸起的人影。
剎那間,他的腳步頓了頓,接著放緩,呼吸也逐漸平穩。
他走到徐德身側,臉上露出一個職業微笑,搖著頭,語氣中深深嘆了口氣。
“徐律師...這...人死為大。”
“還請節哀。”
節哀?
一般親朋好友是可以節哀的,但相較於徐德這種路人,所謂的‘節哀’,此時聽起來更像是嘲諷。
事實是這樣嗎?
不知道,也許對方預料到了,也許沒預料到,但此刻出現在這,令人感到......
“呵,貓哭耗子假慈悲!”
律師李劍,此時雙手抱胸,斜眼看著對方,接著冷哼一聲。
“不,李律師,我這是由衷的為張女士的事感到傷心。”
嚴密搖搖頭,他看向徐德,語氣溫和,緩緩開口道:
“我方當事人先前曾說過會為兩人送終,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就可以舉辦後事了,有關喪事,我方委託人也會負擔。”
“還請您不用擔心。”
委託人?
李劍有些煩躁,逐漸憤怒起來,忍不住譏諷道:
“假善人拜佛——表面慈悲,內心刻薄!”
嚴密頓了頓,深深看了眼李劍,接著沒有理會對方,反倒是將視線挪到徐德身上。
“徐律師,您的意思呢?”
“還是說...張女士生前遺留了什麼遺囑?”
他的語氣聽起來極為熱心。
只可惜,徐德壓根不理會他的‘熱心’。
反倒是冷哼一聲,“呵呵,嚴律師還是先搞懂,究竟誰才是你的委託人再說吧!”
嚴密臉色一僵,接著收斂自己的情緒。
對方這話意思很明顯了。
明顯是在諷刺他拿孫虎錢讓朱大力認罪這件事,而自己......說實話,收到訊息後,來醫院算好心,也算幸災樂禍。
幸災樂禍很好解釋,就是張繡寧死亡。
好心則是......
“徐律師,我覺得吧,律師,還是市儈一點的好。”
嚴密笑了笑,“您覺得呢?”
對方委託人沒了。
或者說。
這起刑事案件中,已經徹底不存在原告人!
依據《民法典》第173條,原文明確提出,‘被代理人死亡,委託代理終止’。
換句話說。
一起案子,委託人如果死亡,那麼,他所委託的事情,無論到了什麼進度,都會直接中止,哪怕是已經立案,甚至是開庭的前一天!
案子依舊要終止,律師將無權干涉這起案件任何一條資訊。
當然,這並不算絕對。
依據《刑訴法解釋》第175條,原文規定‘被害人死亡,近親屬有權提起附帶民事訴訟。’
以及,《民事訴訟法》第153條,‘一方當事人死亡,需等待繼承人參加訴訟的,中止訴訟。’
換句話說。
如果,張繡寧死了,但她還有家屬,還有近親屬,願意繼續打官司,那麼,案子可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