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节
    眾人抬頭看去。

    一輛蓋著白布的擔架車被醫護人員推了出來。

    徐德沉默片刻,他稍稍遲疑,抬腳走上前,將蓋在頭上的白布微微掀開。

    “哧~”

    張繡寧的面容出現在眼前,對方閉著眼,面容依舊如先前一樣,只不過血液已經停止流動,心臟也不會再跳動,整個人喪失溫度,成了一塊冰冷的‘肉’。

    徐德看了片刻,最終,將手裡的白布重新蓋了回去。

    委託人...死了。

    很突兀的死了。

    是老死。

    對方在案發之前,就已經逐漸步入死亡的領域,在山腳那棟破敗的房屋裡等待死亡降臨,張木山死後,醫院將其帶來治療,也只是延緩死亡過程罷了。

    但......

    也是被‘殺死’!

    5月11日,孫虎對張繡寧的刺激,導致醫院的延緩手法完全喪失作用,步入加速死亡過程。

    多方因素,最終,導致在不知不覺間,張繡寧死在了病床上...僅僅只是閉眼睡了一覺,卻再也沒能睜開眼。

    “噠噠噠......”

    一道密集,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徐德回過神來,抬頭看去。

    只見,走廊內有幾個身穿制服的人出現在面前,剛從電梯走出,腳步很是急促。

    對方赫然是律師嚴密,以及法院的公務人員。

    “呼呼~”

    嚴密站在遠端看到了手術室門口的畫面,他視線在徐德等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擔架上被白布蓋住,凸起的人影。

    剎那間,他的腳步頓了頓,接著放緩,呼吸也逐漸平穩。

    他走到徐德身側,臉上露出一個職業微笑,搖著頭,語氣中深深嘆了口氣。

    “徐律師...這...人死為大。”

    “還請節哀。”

    節哀?

    一般親朋好友是可以節哀的,但相較於徐德這種路人,所謂的‘節哀’,此時聽起來更像是嘲諷。

    事實是這樣嗎?

    不知道,也許對方預料到了,也許沒預料到,但此刻出現在這,令人感到......

    “呵,貓哭耗子假慈悲!”

    律師李劍,此時雙手抱胸,斜眼看著對方,接著冷哼一聲。

    “不,李律師,我這是由衷的為張女士的事感到傷心。”

    嚴密搖搖頭,他看向徐德,語氣溫和,緩緩開口道:

    “我方當事人先前曾說過會為兩人送終,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就可以舉辦後事了,有關喪事,我方委託人也會負擔。”

    “還請您不用擔心。”

    委託人?

    李劍有些煩躁,逐漸憤怒起來,忍不住譏諷道:

    “假善人拜佛——表面慈悲,內心刻薄!”

    嚴密頓了頓,深深看了眼李劍,接著沒有理會對方,反倒是將視線挪到徐德身上。

    “徐律師,您的意思呢?”

    “還是說...張女士生前遺留了什麼遺囑?”

    他的語氣聽起來極為熱心。

    只可惜,徐德壓根不理會他的‘熱心’。

    反倒是冷哼一聲,“呵呵,嚴律師還是先搞懂,究竟誰才是你的委託人再說吧!”

    嚴密臉色一僵,接著收斂自己的情緒。

    對方這話意思很明顯了。

    明顯是在諷刺他拿孫虎錢讓朱大力認罪這件事,而自己......說實話,收到訊息後,來醫院算好心,也算幸災樂禍。

    幸災樂禍很好解釋,就是張繡寧死亡。

    好心則是......

    “徐律師,我覺得吧,律師,還是市儈一點的好。”

    嚴密笑了笑,“您覺得呢?”

    對方委託人沒了。

    或者說。

    這起刑事案件中,已經徹底不存在原告人!

    依據《民法典》第173條,原文明確提出,‘被代理人死亡,委託代理終止’。

    換句話說。

    一起案子,委託人如果死亡,那麼,他所委託的事情,無論到了什麼進度,都會直接中止,哪怕是已經立案,甚至是開庭的前一天!

    案子依舊要終止,律師將無權干涉這起案件任何一條資訊。

    當然,這並不算絕對。

    依據《刑訴法解釋》第175條,原文規定‘被害人死亡,近親屬有權提起附帶民事訴訟。’

    以及,《民事訴訟法》第153條,‘一方當事人死亡,需等待繼承人參加訴訟的,中止訴訟。’

    換句話說。

    如果,張繡寧死了,但她還有家屬,還有近親屬,願意繼續打官司,那麼,案子可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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