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被玻璃所分割成兩個區域的會見室,出現在面前。
會見室整體畫面,有點類似銀行的櫃檯,但比櫃檯封的更徹底,儘管是面對面,只隔著一個玻璃,但雙方開口是聽不到對方說話的。
只能根據座機進行溝通。
而此時......
一個看起來有些滄桑,眼神陰翳,身穿看守所制服,雙手被手銬銬住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內側。
他抬頭,看了眼落座的嚴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絲的戾氣。
嘴唇微開,喉嚨中發出好似痰液粘稠般,渾濁的聲音。
“你找我?”
此人...便是朱大力了!
朱大力三十四歲,一米七的個頭,皮膚粗糙黝黑,鼻頭粗大,留著寸頭,兩雙手的手指很是粗大,手掌皮膚乾裂。
那雙吊梢眼時不時流出陰翳的感覺。
聞言。
嚴密頓了頓,他拿起座機,緩緩開口道:
“被害人家屬找了個民訴代理人。”
民訴...代理人?
朱大力頓了頓,粗眉一擠,握著座機,只是稍微一想,便皺眉開口道:
“就是律師是吧?”
“呵,說破天,人也是我殺的,你放心,不會扯到其餘人身上。”
說著。
朱大力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屑,他看著嚴密,這絲不屑逐漸變成個嗤笑。
放在以前。
朱大力是不敢對嚴密和孫虎展露出這種情緒的。
畢竟,自己只是個底層的工人,而對方,一個是自己老闆,另一個是社會精英。
但......
自從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之後,朱大力突然就沒那麼多顧忌了,什麼都不怕!
“朱先生,在不久前,這個代理人去見了您的妻子與孩子。”
嚴密臉上流露出職業性的微笑,他看著玻璃對面的朱大力,絲毫沒有受對方輕蔑所影響。
反倒是說出的話,令朱大力瞳孔驟然一縮。
他拳頭緊攥,剛才的氣勢消散,沉默片刻,開口道:
“他去見我孩子做什麼?”
嚴密道:“從目前的線索來看,對方...已經在猜測,您...嗯,或者說,是在懷疑張木山的真兇另有其人。”
也就是說。
對方懷疑,殺人者不是朱大力!?
“砰!”
朱大力右手下意識握成拳,敲在桌上。
他臉色鐵青,左手捏著座機,放在耳旁,語氣生硬,開口道:
“人是我殺的,他再怎麼懷疑,人也是我殺的!”
“嗯,朱先生您的態度我是知道的。”
“但這個代理人有點不同,他的態度很強硬,而在不久前的會見中,對方還以‘審訊’的姿態,對您的妻子和孩子以此進行心理壓迫。”
嚴密緩緩開口,語氣平穩,沒有夾雜什麼情緒。
“您的孩子朱銘...嗯,目前在家中哭嚎,應該是被嚇到。”
“當然,我們已經阻止......”
“......”
一番話落下。
玻璃對面。
朱大力的臉色越來越差,原本還只是發黑,到了最後,全然一片鐵青,那雙吊梢眼恨不得將人一口吃掉。
“最後.....”
嚴密說著,他站起身,衝著對方開口道:
“您放心,孫總,會言而有信。”
“嗯,您的妻子、孩子,都在外面看著您呢。”
話落。
朱大力沉默良久,最終面無表情的結束通話電話。
“嘟嘟嘟~”
座機被結束通話。
嚴密衝著玻璃對面的朱大力笑了笑,旋即轉身便向外走去。
沒幾秒,嚴密的身影就消失,唯有朱大力一人坐在會見室面前。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
朱大力隱隱有些失神,陷入一陣長久的沉默。
剛才一番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他在替罪!
是的。
朱大力確實是在替罪,這放在工地上不算多麼罕見,早年間有的是工地發生摩擦後,老闆花錢找人扛。
但他不同。
他是在替死!
多少錢替死的?
實際上並不多,十五萬。
是的,聽起來很不可置信,但就是如此,15w,朱大力就願意給孫虎替死,將自己這條命,字面意思的‘賣給對方’。
如果自己死了,錢會給劉秀芬,會給孩子!
15w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