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魔晶消耗,越來越少的有效結論,以及越來越厚的維護賬單,終於讓城市議會中的其他家族開始不滿。
他們已經不止一次向掌控著教育、學術研究、魔法理論以及學院咦鞯难趴怂魉辜易灏l出質疑。
直到奧法歷九百六十二年。
那位殞身於巨龍之戰的知名校友、戰爭法師阿爾瑟,其事蹟被重新整理進學院檔案。
校長希爾瓦克安調查了阿爾瑟留下的記錄,並將其中一部分與幻境之塔原本的推演框架結合,最終變成了如今阿爾瑟之階的第一階段——赤牙戰營。
從那之後,這座原本主要服務於導師與高階研究者的幻境之塔,才第一次真正向學生開放。
當然,所謂“開放”,也只是相對而言。
直到今天,依舊沒有多少人能說清楚幻境之塔的真正來歷。
有人說,它的地基下埋著一枚從破碎半位面中取出的核心。
也有人說它本身就是某種被永久固化的強大幻術,每一塊石磚、每一扇門、每一級臺階,都只是巨大法術模型中的一個節點。
甚至還有人認為,這座塔從來都不是建築,而是一件龐大到足以被誤認為建築的魔法物品。
這種猜測並不算離譜。
因為幻境之塔內部的場景,從來不受外部尺寸限制。
從外面看,它甚至比智慧之塔還要矮上一頭。
當然,是在那座塔被某位大法師削成平臺以前。
進入其中後,學生們可能會在鋪滿焦土的古戰場上奔跑半日,也可能在一座永遠停留於午夜的古堡中迷失整整一個下午。
有時推開一扇門,裡面是一處被藤蔓吞沒的精靈廢墟。
有時跨過一條走廊,腳下卻會變成正在坍塌的地下遺蹟。
偶爾還會有高年級學生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曾經在某次試煉中看到過疑似只存在於幽影冥界傳說中的幽影巨龍。
但關於這些說法,學院從來沒有給出過統一解釋。
就像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校長希爾瓦克安一樣。
很多學生從入學到畢業,都沒見過這位校長的真面目。
於是,學生之間也難免會有各種玩笑。
“這種大人物嘛,誰知道到底有多少個身份?”
“說不定希爾瓦克安校長平時就偽裝成學生混在我們中間,還每個月都來參加阿爾瑟之階呢。”
這種話當然沒人真的相信。
至少,大多數人不相信。
只不過,每當阿爾瑟之階某個階段的場景出現細微變化,或者某個從未被發現的新事件突然出現在試煉中,學生們才會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那位不知道去了哪裡、又不知道以什麼身份在外遊歷的校長,或許在某個沒人注意的夜晚,已經悄悄回過學院一次。
然後順手把自己不知道在哪裡經歷過的某段危險遭遇,塞進了幻境之塔裡。
也正因如此,阿爾瑟之階在費爾南德斯擁有著遠超普通考試的分量。
一張寫著優秀成績的課程報告,只能證明學生學會了某個法術。
但阿爾瑟之階的排名,卻能證明這個學生在真正複雜的環境中,是否有將法術轉化為戰鬥力、判斷力和生存能力的資格。
巨龍之戰中,一名普通法師可能遭遇的龍威壓迫、戰線崩潰、魔力枯竭與臨場撤退。
消逝地下城里,那些詭異的詛咒、變形的空間、失控的構裝體與無法用常識判斷的陷阱。
被血族統治的古堡中,真假難辨的僕人、通往錯誤方向的走廊、誘導隊伍互相猜忌的幻象。
這些常人一輩子或許都未必能親身經歷一次的危險,學院的學生,卻可以每個月都走進其中,親自體驗一次。
當然,前提是他們捨得支付那筆得之不易、並且價值不菲的學分。
“所以我就說,那些外地人每年六月都想往這裡擠,真不是沒原因的。”
嘈雜的議論聲,將何西的思緒從塔外那些古老傳聞中拉了回來。
他已經走進了幻境之塔一層的大廳。
和力量之塔那種講究秩序與實用的建築不同,幻境之塔的內部顯得更加空曠,也更加不真實。
大廳穹頂極高,抬頭望去,甚至能看見一圈圈虛幻的階梯投影懸浮在半空。
那些階梯並沒有真正連線到任何地方,卻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固定在那裡,緩慢旋轉著。
大廳裡漂浮著半透明的榜單。
榜面上流動著淡銀色的文字,時不時有名字閃爍、上浮、下沉,或者被新的記錄覆蓋。
此刻,塔內聚集了不少學生。
有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