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高瘦的男生。
他正靠在一根石柱旁,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他們每年來一次,嘴上說什麼交流合作,實際上還不是想蹭我們學院的幻境之塔?”
旁邊一個圓臉女生翻了個白眼。
“會這麼想也正常。畢竟其他學校可沒有這種地方,每個月都能讓學生體驗一次巨龍戰場、消逝地下城和血族古堡。”
“是啊。”另一個男生接話道,“我聽說去年六月聯階會,有個聖維尼卡騎士學院的學生,剛進第一階的時候還說我們學院的學生太依賴幻境,缺少真正的血性。”
“然後呢?”
“然後他在赤牙戰營被一隊狼騎兵追著滿場跑,出來的時候抱著大廳的柱子吐了半天。”
周圍頓時傳來幾聲壓低的笑。
“不過他們也不是完全沒用。”圓臉女生說道,“至少那些戰士和騎士學院的人來了之後,確實能提供一些我們平時很難想到的路線。”
“比如?”
“比如他們發現赤牙戰營那座獸人主寨居然有正門之後,真的會從正門衝進去。”
那名高瘦男生愣了一下。
圓臉女生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理由是,那裡既然修了門,就一定是用來走的。”
周圍安靜了一瞬。
隨即,幾人爆發出一陣壓低的笑聲。
“這算什麼路線?”有人笑得肩膀發抖,“這不是幫獸人們檢查大門的防禦強度嗎?”
“別這麼說。”另一個男生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至少他們證明了一件事——赤牙戰營的大門確實很結實。三個戰士一起撞上去,都不能把那扇大門撞開。”
“哈哈哈,那些幻境裡生成的戰士擬影都比他們聽話。”
“就是。平時我們進第一階的時候,幻境也會根據隊伍配置生成一些臨時協助者。”
“雖然那些擬影腦子不太靈活,但至少只要命令清晰,它們就能穩定執行。”
“我倒覺得擬影腦子不靈光反而是好事。至少讓它們頂上去的時候,它們不會先停下來唸一段關於勇氣、榮耀和家族口號的宣言。”
“話不能這麼說。”圓臉女生提醒道,“擬影終究只是幻境生成的協助單位,只會執行最基本的職責。”
“而且擬影只能幫我們補齊基礎的短板,卻不會替我們拿分,更不會像真正的隊友一樣隨機應變。”
“真正遇到複雜情況,還是要靠挑戰者自己判斷。”
“對啊。”高瘦男生攤了攤手,“所以我們才是法師,有腦子的法師。幻境裡的法師擬影只會按固定邏輯補幾個基礎法術,最多再幫你來一發護盾或者法術飛彈。真正的法師,是要用腦子解決問題的。”
“那其他學院為什麼還老老實實交那麼多材料和金盾?”
“誰讓只有我們有幻境之塔呢。”圓臉女生補充道,“糾正一下,不是交給我們,而是以''幻境之塔年度維護費''的名義贊助給學院。”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雖然我也覺得那筆數目確實有點多。”
“這還不叫佔便宜?”
“也不能說佔便宜。畢竟今年不是給聯階會設立獎項了嗎?”
“哈哈哈,設立了有什麼用?他們能拿到嗎?我們每個月都能參加,他們一年只能來一次,拿什麼和我們比?”
“不知道你有什麼可開心的,里斯。”圓臉女生看了他一眼:“六月的聯階會,學院只限定本月最終榜單前五十名的學生才能報名。這次你要是拿不到名次,下個月就只能站在觀戰席上替我和拉文伍德鼓掌了。
“我……我只是不屑和你們一樣花錢找那傢伙幫忙!”
……
“所以與其在這裡嘲笑我們,不如想想怎麼靠你那貧瘠的魔力撐到最後階段,以及怎麼對付那些食人魔鬥士。“
“我覺得你有時候說話真的很傷人。“
“謝謝,這是我唯一穩定進步的地方。“
幾人的議論聲在身後漸漸遠去。
何西收回目光,走向大廳一側的登記櫃檯。
櫃檯後方坐著一位身著天藍色法袍的學姐,領口處繡著幻術學派的紋樣。
她面前擺著數枚用於登記的水晶板,旁邊還放著一摞薄薄的規則手冊。
何西剛說明來意,那位學姐便熟練地拿起一枚水晶板,指尖在上面輕輕一點。
淡藍色的光幕浮現出來。
“姓名?”
“何西。”
“年級?”
“一年級。”
學姐的手指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