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那顆龍蛋是不可能會選擇一個邪惡生物的。
這讓他心中升起強烈的警惕與不安。
他深知有些墮落的施法者擅長用充滿欺騙性的契約或高階偽裝魔法來矇蔽法術的探索。
如果那個人類法師正是用了某種手段強行隔絕了預言並竊取了引路之龍的遺留力量,那龍蛋的處境將非常危險。
不過,哈維並不是一個武斷的人。
多年在外替林地處理事務的經驗教會了他,在沒有確鑿證據前,僅憑猜測就下定論往往會帶來災難。
他不斷告誡自己,必須保持應有的理智,絕不能讓內心深處那股沒被選中的不服氣扭曲了對客觀事實的判斷。
......
為了查明真相,當時他便立刻變身,潛入對面這棟海風街46號的屋子內檢視。
大概兩分鐘後,他順著門縫慌忙逃出。
倒不是因為在屋子裡發現了什麼可怕的東西,而是因為在能夠潛入室內的體型較小的動物中,他只習慣變成老鼠。
面對那雙在黑暗中驟然亮起的豎瞳,以及撲擊而來的利爪,哈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櫃子底下鑽出,趕在被當成宵夜前順著門縫溜了出來。
於是在耐著性子等待這位亞人外出之後,他才再次潛入屋子一探究竟。
裡裡外外搜查了一遍。
發現那股亡靈的氣息並不是從屋子內傳來的。
他鬆了口氣。
畢竟這至少排除了最壞的結果:龍蛋被腐化。
然而就當他從老鼠變回人類形態,準備去街角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填飽肚子時——
他突然感覺那股邪惡的氣息驟然變得更加濃郁。
就好像......
躲在暗處的什麼東西,盯上了自己?
甚至他感覺這凝視中混雜著另一道視線——與那股氣息並非同源,甚至比那股力量更加邪惡。
‘為什麼會盯上自己?’
他印象中自己初來乍到,先前也絕對沒有和這幾股氣息有過任何接觸。
短暫的思索後,他意識到——變數是自己剛剛進入過那棟屋子。
難道,這群隱藏在暗處的傢伙,同樣盯上了屋子的主人?
那個持有龍蛋的人?
而且在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匯聚於此,對方會不會就是為了龍蛋而來?
‘原來如此......’
哈維的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
‘看來我出現在這裡,也是命叩闹敢!?
原本對那個人類法師的不滿在此刻被盡數壓下——不管對方是誰,他絕不會允許這些陰暗的傢伙觸碰引路之龍的遺物。
看著下方那個亞人少女帶著幾分驚悸收回視線,急匆匆地鑽進屋裡鎖好房門,哈維振翅起飛,開始了自己作為海風街守護者的日常巡邏。
......
很快他便察覺到了一道注視。
一扇半開的窗戶後,站著一個戴著眼鏡、鬢角有些微白的中年男人。
對方正拿著一個圓筒狀的東西盯著自己。
‘某種仿製的望遠鏡嗎?’
哈維在心裡給出了評價。
至於拿著望遠鏡的這個人,應該只是個無聊的傢伙。
在他看來,這個年齡段的中年男人,在被枯燥的工作和家庭瑣事榨乾了精力後,生活中往往提不起什麼多餘的激情,就喜歡發展出一些諸如觀鳥、釣魚、甚至看別人修剪馬掌的愛好。
把這當成逃避現實、享受片刻清淨的廉價消遣。
他收回目光。
不再理會這無足輕重的視線,融入了夜色之中。
......
呼——
咔噠、咔噠……
微弱的碰撞聲從街道另一頭的暗巷中傳出。
立在半空的哈維轉過頭,那對不對稱的耳孔在面盤的聚攏下,將風中這抹異常的聲響精準捕獲、剝離,並在腦海中瞬間完成了定位。
他剔除了風聲、遠處海浪與醉漢囈語等一切雜音,鎖定了那串不自然的、類似骨節摩擦的咔噠聲的來源。
‘找到你了。’
哈維沒有發出任何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