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他的肚子發出響聲,整個人也晃了晃,不知道是因為飢餓還是因為激動。
何西見他盯著手裡那塊黑乎乎的東西看,便從包裡拿出一塊沒吃完的烤肉餅遞了過去。
“先吃點東西,慢慢說,我們想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肉的香味在空氣中瀰漫,流浪漢那雙渾濁的眼睛都快瞪直了。
他一把接過肉餅,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何西一眼,然後才狼吞虎嚥地撕咬起來,甚至顧不上咀嚼就往下嚥。
何西都擔心他會不會把自己給噎死。
“慢點吃,這裡還有水。”何西又遞過一壺水。
幾口肉餅和清水下肚,流浪漢那緊繃的神經似乎放鬆了一些。
他靠著牆壁緩緩坐下,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這裡......以前叫裂影鎮。這座莊園,是裂影莊園,鎮上男爵大人的居所。”
“幾年前的一個晚上,血斧幫的人突然衝進了鎮子。他們洗劫了莊園,殺了男爵大人一家,然後......然後把整個鎮子都搶光燒光了......”
“活下來的人都逃了,這裡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被一個強盜組織洗劫一空了?”何西皺眉,“男爵沒有組織衛兵抵抗嗎?”
“衛兵?”流浪漢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晚上,衛兵們沒有第一時間出現!等到血斧幫的人衝進莊園,我只看見......看見一個扛著巨大斧頭的......光頭!他幾下就砸開了莊園的大門,那位強大的衛兵隊長,舉著盾衝上去,結果......結果連人帶盾,被他一斧子就給劈成了兩半!”
何西心中一凜。
看來這個血斧幫不簡單啊,擁有能輕易擊潰衛兵隊長的強大戰力,恐怕不是一群烏合之眾。
而且衛兵沒有第一時間集結,說不定這莊園內部就出了什麼問題。
不過,關於鎮子廢棄的原因,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那後來呢?”
“後來?”流浪漢發出一聲嗤笑,“血斧幫走後沒多久,那些冒險者就來了,一個個都說自己是來調查真相的。”
“結果什麼都沒查到不說,還把莊園裡那些強盜沒看上的東西都給搬空了!一群比強盜還貪婪的鬣狗!”
這倒是解釋了為何莊園內部會如此空曠,但何西關心的不是這個。
“既然這裡什麼都沒有了,你為什麼還留在這裡?”何西的聲音突然變冷,目光銳利的盯著他,“而且,這些事情,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流浪漢被他問得一怔,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解釋道:“我......我以前是這莊園裡的僕人,負責打理馬廄。那天晚上我在草垛裡躲了起來。”
“災難發生後,聽說北邊有個薔薇鎮,靠那見鬼的灰霧慢慢熱鬧起來,好多人都往那邊跑了。可我......我覺得這兒挺好,清靜,就......就一直湊合住著了。“
薔薇鎮的確是在灰霧森林出現異狀後逐漸興盛。
看來不僅僅是冒險者帶來的繁榮,同時也吸納了不少周邊村鎮的人口。
“是嗎?”何西將話題引向核心,“那你有沒有見過……一些特殊的生物?比如,骷髏?”
“骷......骷髏?”流浪漢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拼命地搖頭,像是要把腦袋給晃下來,“沒......沒見過!我什麼都沒看見!我發誓!”
他指了指身後那扇小門:“我......我平時只敢從這個後門進出,找點吃的就走,從來不到前面的大廳去。沒有主人的允許,我們做僕人的,是不能隨便往前面亂跑的......而且......而且正門早就被石頭給封起來了,根本進不來!”
何西捕捉到了他話語中的矛盾與恐懼。
在主人死絕的廢棄莊園裡,一個僕人還在遵守著所謂的“規矩”,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邏輯。
這種激烈的否認,不是“沒看見”,而是“看見了某種恐怖到不敢承認的存在”。
他在撒謊,或者說,他在隱瞞著什麼他所恐懼的東西。
何西又旁敲側擊地試探了幾次,但無論他問什麼,流浪漢都只是一味地顫抖和否認,嘴裡翻來覆去就是“不知道”、“沒看見”、“別殺我”這幾句話。
見狀,何西知道從他這裡恐怕是問不出什麼結果了。
再逼問下去,也許只會讓他精神崩潰。
不過,他的話也並非全無用處。
既然之前有冒險者來調查,而且很明顯事情沒有解決,那麼......那個委託,很可能還在某個冒險者公會裡掛著。
最近的,自然就是薔薇鎮。
“好了,我們不會傷